过舆图的轨迹比兵部老臣的奏对更凌厉。

有次夜谈西北布防，烛花响的瞬间，他忽然发现她眼角有道细微地伤痕——那是左州一战时留下的。

陛下？

祁宁抬眼时，魏轩已经收回目光。

他转动着青玉扳指，将原本要说的边关急报换成了户部漕运的难题。

她分析河道改建的利弊时，声音像檐角融化的雪水，清凌凌地渗进他案堆积如山的奏疏里。

三更梆子响过，魏轩站在回廊下看祁宁告退。

月光描摹着她腰间蹀躞带的廓，那上面挂着从他这里求来的令牌。

他想问她眼角地伤还疼不疼，最终只是抬手拂落她肩并不存在的落花，夜风穿过两之间。

祁宁的目光愈发频繁地落在魏轩身上，朝堂上他批阅奏折的朱砂印迹未，又传唤商贾宫议事；御书房彻夜亮着的烛火，映照出他眉间新添的倦意。

那些被她嗤笑过的治国方略，如今正化作实实在在的政令——减赋税，开漕运，格提拔寒门士子。

连最苛刻的言官也渐渐闭了嘴。

她看见他将茶盏砸碎在柱子上又生生压住怒气的模样，看见他弯腰扶起摔倒的小太监时袖沾的灰尘。

某个雪夜途经御花园，撞见他独自站在梅树下，肩落满梅花掉落的花瓣。

宁儿又做噩梦了？

他突然转身，手中灯笼在雪幕里洇开一团暖光。

祁宁这才发觉自己穿着单薄中衣，发间还带着冷汗浸透的寒意。

魏轩解下狐裘裹住她时，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危险的默契。

她放任自己接过他递来的密报，在他说北疆军有异时下意识凑近半步。

檀香混着墨汁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竟比安神香更令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