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是何泽虎，后来是李伟芳，现在是韩月龙，她的本一直都没变，是我以为，我能改变她....

我只想让无尽的工作像汹涌的水，彻底淹没我，窒息那些翻腾的耻辱和愤怒。

随即，我像逃离瘟疫现场般冲出家门，引擎的轰鸣声粗地撕碎了令窒息的沉默。

市政府冗长的会议成了暂时的避风港。

我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接待那几个准备投资临江工业园的德国代表。

笑容是公式化的，握手是准有力的，介绍数据时条理清晰，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像被掏空后塞满了冰冷的碎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当最后一个德国满意地离开会议室，那层勉强维持的“正常”外壳瞬间瓦解，空虚感再次汹涌而至。

方向盘在我手中僵硬地转动，车子朝着临江一中驶去。

去找何老师，了解娟娟的况——这个不到10岁、与我毫无血缘、甚至某种程度上是我耻辱象征的小姑娘，此刻竟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似乎“有意义”的稻。

多么讽刺的逃避方式。

临江一中办公楼熟悉的廓在眼前出现。

我把车停在熟悉的樟树下，吸一气，试图将刚才会议室的公式化表重新戴上，但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眼底藏的霾。

推开何婉茹老师办公室的门，一熟悉的书卷气和淡淡的栀子花香飘来。看见我，何老师那双温婉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真诚的惊喜。

“哎呀，维民，来看娟娟了嘛！”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青花瓷纹样旗袍，衬得身段玲珑有致，步履轻盈地绕过办公桌，竟带着一丝雀跃地直接给了我一个热的拥抱。

温软的触感和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我浑身一僵。

家庭骤然的冰冷与眼前这猝不及防的温热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略显生硬地咳了两声，目光扫过敞开的办公室门和走廊上隐约可见的学生身影。

“何老师，注意场合。”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年近四十的美老师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皙的脸颊“唰”地飞起两片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触电般松开手，慌地后退半步，捋了捋本就很整齐的鬓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啊……对不起对不起，维民，是我太高兴了，一时忘了形……您快请坐。”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娟娟原本蜷缩在藤椅里，抱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她似乎一直在偷偷看我，确认是我之后，那双原本黯淡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几乎是跳下椅子，像一只归巢的小鸟，毫不犹豫地冲向我，小小的身体带着一冲劲撞进我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我的腰，小脸埋在我的西装外套里，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地喊道：

“爸爸！爸爸你来了！”

这声突如其来的、饱含依赖和喜悦的“爸爸”，像一滚烫的暖流猛地撞进我冰冷刺骨的胸腔，烫得我心脏骤然一缩。

我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她瘦小的肩膀，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信任，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

何婉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红晕未消，又添上了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拍手，声音柔和：

“看，我们维民同志还是很受小朋友喜欢的嘛。娟娟这孩子，平时对谁都不怎么说话，唯独见了你，亲得不得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羡慕。

“是的……”

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娟娟柔软的发顶，那声“爸爸”带来的短暂暖意迅速被心底更庞大的冰冷和苦涩吞噬。

何老师这句无心的“受欢迎”，此刻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准地刺中了我最痛的神经。

我的笑容苦涩得几乎要扭曲变形，声音低哑，带着无法抑制的痛楚。

“只是……只是，我最的，现在……不我了。”

这句话，像不受控制的闸门泄洪，冲而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何婉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温婉的杏眼骤然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关切：

“维民？你……你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她上前一步，声音急切而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尤其是在娟娟面前。

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抱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了些，仰起小脸，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娟娟乖，”我强压下翻涌的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轻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