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
似乎在这一刻凝固！肝癌……晚期……伴多发转移……活不了几个月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窜遍我的四肢百骸！所有准备好的愤怒、羞辱、
戾，在这一纸残酷的死亡宣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我猛地转
，看向身旁的母亲！
母亲早已泪流满面。
她死死咬着下唇，涂着残存
红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渗出血丝。
她看着我，那双红肿空
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
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种……被这残酷命运彻底击垮的绝望。
她迎着我震惊、探寻、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目光，用力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
是的。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这个毁了她、也毁了我们所有
的男，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点。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绪瞬间攫住了我！这就是他疯狂的原因？这就是他像抓住救命稻
一样死死抓住母亲不放的原因？这就是母亲那近乎病态的“良心
债”和“对不起他”的根源？！
“所以……”
我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刚才的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愤怒，目光如刀，重新刺向那个低呜咽的男，“这就是你处心积虑、用尽下作手段
坏我家庭的原因？李伟芳？！”
我的音量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这嘈杂的角落显得异常尖锐：
“就因为你要死了？！就因为你想在死前找个
给你留个种？！所以你就可以毁掉别的生活？！毁掉别的生？！毁掉……毁掉一切？！”
李伟芳被我吼得浑身剧颤，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
那张布满泪水和绝望的脸上，此刻却
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极其卑微又极其疯狂的乞求！
他不再麻木，不再认命，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生命最后一点、也是最原始的渴望！
“维民！维民哥！” 他竟然用上了这个久违的、带着乡土气的称呼，声音嘶哑裂，带着哭腔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绝望。
“我……我是要死了！我活该！我罪有应得！”
他用手狠狠捶打着自己
瘪的胸，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可我李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我不能……不能让我爹娘……让我
……在地下都闭不上眼啊！”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从塑料凳上滑下来，竟然“噗通”一声，当众跪倒在我面前油腻肮脏的水泥地上！
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声音凄厉得如同鬼嚎：
“我求求你！维民哥！我求求你了！看在……看在当年村小……江老师也教过我的份上！看在我……我快死的份上！”
他磕磕
，语无伦次，额重重地磕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抬起时，额上已经沾满了污水和尘土。
“求求你……让江老师……让江老师给我生个娃吧！给我李家……留个后！留个香火！”
他涕泪横流，卑微到了尘埃里，声音却带着一种令心悸的疯狂执念：
“就一次！就怀上就行！生下来……生下来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们！我……我死也瞑目了！求求你了！维民哥！我给你磕了！我给你磕了！”
他说着，竟真的不顾一切地，当着母亲的面，当着周围食客惊愕鄙夷的目光，对着我，“咚咚咚”地磕起来！
每一下都沉重地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伟芳！别这样！你起来！起来啊！”
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想拉他，却被他甩开。
我的身体僵直地坐在塑料凳上，如同被石化。
裤腿被他沾满污渍的手死死攥着，额上传来的沉闷磕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心脏上！
愤怒？
恶心？
荒谬？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生命终点的恐惧和……怜悯？
我的目光越过疯狂磕乞求的李伟芳，看向跪在他旁边、同样泪流满面、试图阻止他却又无能为力的母亲。
母亲也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羞耻，只剩下一种不见底的绝望和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哀求。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型，分明是：
“维民……他就……就几个月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压垮了我心中所有的愤怒堤坝。
一
巨大的、冰冷的疲惫感和一种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