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偏要嫁自己大的儿子？！你是不是在犯贱！你知道吗？在我们国家，伦，违法………”

河对岸商业巨幕墙骤然亮起，市政新闻预告片炸响在暮色里：“副市长张维明同志携夫视察晶锐半导体基地，助力我国半导体产业发展——”

电子合成音撞上堤坝，母亲被钳制的身影在led强光中凝固成剪影。她突然发出惊的力量，高跟鞋鞋跟狠狠跺向李伟芳的塑料拖鞋！

“因为维民有这个实力娶我，做我男，而你们这些废物没有，你们只配一辈子当个穷！”

母亲抽回手腕的动作扯断一截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滚进泥泞。她染血的丝袜裂在镜般扫过的光柱下无所遁形。

“晶锐的协议卡在土地批复，宏泰化工的排污数据在审计组手里——多少双眼睛等着扒他一层皮？” 母亲喘息着指向奥迪车尾的“临a·00008”车牌，金属牌照反光如刀。

“你也不要羡慕他，去年有陷害他截流扶贫款，差点让他进去蹲十年！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和我也不是。大家过好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搅，这样，对谁都好……”

李伟芳佝偻着从泥里抠出那颗珍珠。

他对着夕阳光线转动珠子，浑浊的虹膜里映出母亲小腿上蜿蜒的血痕：

“对谁都好？蓼花坪谁不知道张维明是你亲儿子！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副市长居然是个娶了自己亲生母亲的禽兽，你猜，维民的乌纱帽还能保住么？何况，你们夫妻两真的就那么净么？”说着，他突然从裤袋抽出一张对折的《临江报》，版合影被她剪去半边——那是母亲挽着我接受“扶贫先进个”表彰的照片，残留的版面却露出豆腐块公告：《关于领导部亲属禁业范围的暂行规定》。

“禁业规定第十七条。”

他指尖戳着报纸冷笑。

“领导部配偶不得在其管辖领域经商——” 报纸猛地抖开，露出夹层里发黄的蓼花坪中学师生合影，十四岁的我缩在母亲腋下，她胸前别着“优秀教师”铁皮徽章。

“可你名下的离岸公司，去年吃下晶锐三千万外包单！这件事，你那宝贝老公估计还不知道吧？你猜他如果发现，自己的娶的亲妈居然是个如此念财的，他会怎么做？全国最年轻的副市长啊，前途无量的年轻，有多少优秀的想接替了你的位置？你真以为自己能四平八稳的当好这个市长夫？” 野蓟花的刺突然扎进他拇指，血珠洇透报纸上我的脸。

母亲突然笑了。

那笑声像冰面猝然开裂，惊飞芦苇丛里的白鹭。

她慢条斯理地从鳄鱼皮包取出镶钻饼盒，旋开盖子当镜，指尖抹匀唇上斑驳的珊瑚色。

“李伟芳，看来，去大城市打拼，也让你学到不少东西嘛……很多事我认为是滴水不漏的，你居然都能知道？”

扑按压在婚戒压出的红痕上。

“不过可惜了，你当年要是能和维民一样考上大学，现在该在市委纪检组坐着审我了，不是么？”

补妆的动作优雅如舞台剧，说出的每个字却淬着剧毒：“而不是像条野狗，叼着这些证据在烂泥里打滚。”

奥迪车窗突然降到底。

她探身取出扶手箱里的青铜镇纸——去年书法协会献给副市长夫的礼物，刻着“德配位”篆文——猛地掷向李伟芳脚边！

青铜砸进淤泥溅起黑，惊得他踉跄后退。

“听着，”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过我车窗缝隙毒蛇般钻耳道。

“明天凌晨四点，机场贵宾厅。要是敢迟到……” 涂着蔻丹的指甲在颈侧轻轻一划。

“我就杀了你。”

死寂中，河面突然浮起一条翻肚的死鱼。

李伟芳弯腰捡起浸透泥水的丝绒珠宝盒。

钻戒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戒托上两粒蓝宝石在淤泥里泛着幽光——一粒是我的海蓝，一粒是她的血珀。

他抠下血珀宝石，用那张登载禁业规定的报纸裹紧，塞进母亲被扯断的珍珠项链空链管里。

奥迪a8l熄火在滨河路堤坝旁的瞬间，我猛踩帕萨特的刹车。

胎碾过碎石路的闷响被蝉鸣吞没，2002年盛夏的晨光稀薄如烟，将母亲的身影晕染成水墨画里一滴危悬的墨。

她推开车门时，意大利黑色绉绸包裙在微曦中泛起冷釉般的光泽，蕾丝镂空处透出的肌理像雪地裂缝。

高跟鞋踏上堤坝水泥台阶的脆响，惊飞芦苇丛中一群绿苍蝇。

“江老师………曼殊……”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被风送进我耳蜗。

这个曾被我看不起的同学，此刻离我的“副市长夫”仅三步之遥。

母亲高跟鞋的细跟陷进泥里，墨黑套裙的蕾丝镶边在晚风中微颤，如同濒死的蝶翼。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