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层更加浓郁的、化不开的追忆与……悲伤。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叫……铁尔南。和你一样……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是一位意气风发、游历诸界的……‘无名客’。”

“但是……很可惜……”她的声音，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变得愈发低沉与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遗憾与痛楚，“当我因为某些原因，再次与他相遇的时候……他已经被“虚无”……侵蚀得非常严重了……”

“整个灵魂……都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变成了一团……只剩下痛苦与绝望的……扭曲影……”

“我甚至……都还来不及和他好好地说上一句话……好好地……道一声迟来的告别……他就已经……被那无尽的“虚无”……彻底吞噬了……”

讲到这里，黄泉前辈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可见骨的悲伤神！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体，从她那微微颤抖的、浓密卷翘的睫毛之间，缓缓滑落……

然而，那滴眼泪……竟然不是透明的！

而是……一滴……如同凝固了的晚霞般……鲜红欲滴的……血泪！！！（我为逝者哀哭……）

那滴鲜红的血泪，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了她傲然挺立的胸脯之上…

（没想到！我们这些“无名客”之中，曾经竟然还出过这么一位能够和黄泉前辈这种级别的大佬，建立起如此厚友谊的传奇前辈！铁尔南……吗？听这描述，恐怕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素未谋面的铁尔南前辈，也算是间接救了我一命啊！等我这次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列车上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打听打听这位前辈的事迹，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认认真真地给他老家……上一柱高香！好好感谢一下他的“在天之灵”！）

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还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将我从“虚无”渊中拯救出来、此刻却又因为回忆而流露出如此沉哀伤的绝色子，我的心中，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负罪感之外，竟然还不可抑制地，涌上了一浓浓的心疼。

“黄……黄泉前辈”我的声音，因为各种复杂绪的织，而变得有些沙哑和涩，“那个还疼吗？”

她眼角那尚未涸的血泪，以及……我们之间那因为“链接”而产生的、此刻依旧在微微淌血的“伤”，看上去……就真的很痛啊！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她眼角那道凄美的红色泪痕。

手处，她的肌肤依旧是那么的冰凉细腻，如同最上等的冷玉，却又带着一丝……令心悸的、仿佛随时都会碎的脆弱感。

没想到，在我这充满了笨拙与关切的询问之下，黄泉前辈那双原本因为回忆而蒙上了浓浓哀伤的狭长眼眸，竟然在微微一颤之后，迅速地恢复了往的平静与……邃。

仿佛刚才那刹那的悲伤与脆弱，都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她用那不含任何感色彩的、平稳无波的语气，淡淡地说道：“不必担心。”

“在我选择成为“自灭者”的那一刻起，我的感……便在逐渐地淡漠、消逝。

我的五感也不再像过去那般灵敏。

就连那些曾经无比珍贵的记忆，也都在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灵魂之中剥离出去……”

她微微顿了顿，那双如同暗夜星辰般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我，仿佛在阐述着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所以你所说的‘疼痛如今的我，其实已经很难再清晰地察觉到了。”

“或许……”她的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又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自嘲，“我还更加希望，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些刻骨铭心的刺激。那样的话我就能重新找到属于‘生命’的意义了吧……”

听着黄泉前辈这番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自我剖白，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黄泉前辈……她那如冷酷淡漠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不为知的痛苦吗？！她那副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她天凉薄、或者高傲冷漠，而是因为她成为了那个什么狗“自灭者”之后，感、感官、甚至连记忆……都在被逐渐剥夺、磨灭？！）

（怪不得……怪不得她明明看上去那么“高冷”，有些“生勿近”，但无论是在匹诺康尼，还是在这里，她虽然语气总是那么淡然，却又总是不厌其烦地、耐心地回答别的各种疑问，甚至还为了救我，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原来是这样吗？）

“自灭者”……吗？

看来，这份凌驾于寻常“令使”之上的、能够对抗“虚无”的强大力量……其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沉重……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