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天使般美丽的那具被他尽摧残过的体，露出一个即便以真正的“恶毒”一词，也不足以形容的恐怖笑意。

——他还可以和恶毒酱一同被杀死。

比起屈辱的自杀，或是被愤怒的舰娘们击杀，或是在几个月的审判后被送上绞刑架……能抱着她死去，多么美好。

他无声地推开房间后的门，夕阳沉下，将他古怪的笑笼罩在浓厚的影中。

曾经拥有高贵品质，为许多舰娘与提督本都做过治疗，从而在整个港区内都拥有了仅次于提督的受尊敬地位的，港区值得信赖的医生，在已近黄昏的此刻，正在逃亡的路上。

——千行善，善犹不足；一为恶，恶自有余。

过去，在难得的实验空隙中，阅读某本古典名著时，医生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也许有会是这样，但他不会。

他会像第一天走进大学时那样，永远为了病们服务，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想得到的，那就是他希望成为一位受尊敬的卓越医生，但这种念，也从未能够超越他努力治愈自己的每一位病的期望。

当他脱下衣袖已经被细胞培养间中的药品弄得有些腐蚀痕迹的白大褂，将它的袖上75度酒消毒，再挂回半污染区时，对着镜子，他一边摘下鞋套与一次手套，一边又这样重复了一次。

也许我也会做一些坏事。

比如将桌上另一位医生的笔在写完病历后顺手揣进袋，或将病历写得如同鬼画符，以至于负责配药的药师只能依靠猜测来判断应该为病发哪几种药；但无疑，即便我在某些天做了这种小恶，这也绝不会和我的善意与帮助他的愿望相比。

在他立志成为医生的那一天，在他拿到第一个博士学位那一天，在他走进港区，与提督友善地握手，再问候当时港区里仅有的另一位舰娘——后来的光辉太太——的那天，他的这种想法都从未改变过。

直到他遇见名叫恶毒的孩子。

一为恶，恶自有余。

如今，现实残酷地提醒了他这一点。

如果他还残存着一点善，如果过去那位即便是那些平里不与普通接触的舰娘也会友善地对他露出微笑的医生在他的身上还残存着某些碎片的话，他应该走到提督面前，告诉他自己用药物强了恶毒，然后等待自己在军事法庭上被审判。

因为他平里的声誉，也许他并不会死，甚至未必会被终身监禁。

但他逃跑了。

在锁上的门被提督敲响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惊的冷静，一位卓越超群的医生与生俱来的冷静，让他想到他的某一次心内科转手术中那位在开胸之后陷于心脏骤停的病，在整个手术台上的医生与助手们几乎茫然失措的时刻，他以一种机械式的准捏住那枚心脏，并指挥手术台上的其他重建体外循环，在建立循环的那段时间里，他按压心脏的动作与他自己的心跳速度同样稳定。

即便此刻已经堕落，但这份稳定仍旧内化在他的举止之中。

恶毒躺着的那张病床带有，可以用来搬运。

为了防止无法动作的病不能依靠自己走进他的诊所，病床与他的那辆小救护车之间，可以进行无缝，无颠簸的转运，通过门后的一条路。

所以，当提督在前门等待他主动开门，再到忍耐不住而命令舰娘开被他锁死的房门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将恶毒转运走。

用一分钟无声地将之前就已经归纳过的行李收拾好，再用两分钟无声地推着此刻因为连续绝顶而昏迷的银发少和行李从后门离开，他适时地在推着少离开诊所时，对着房门外的提督伪装出腹部十分疼痛的声音，他很了解骤然腹痛的病会发出的声音——这会再多给他二十分钟，或三十分钟时间。

像这样规模较小，主治医师只有他一的诊所本不应该有救护车。

但为港区服役的总能得到最好的条件，毕竟这是一个塞壬全方位地威胁着凡世的时代。

在港区里的舰娘还不多时，他也用这救护车救护过许多居住在港区附近的普通。

没有开启救护车灯。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闪烁的灯容易被注意，而当车停在港区那写着【军事禁区】的时，光是看着这辆救护车，站在港区门的少那警惕的眼神就柔和了下来，一边向着医生点，一边已经让港区门的防护栏升起，为救护车让出道路。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是有什么急事吗，医生？需要我呼叫一位正在巡逻的舰娘护送你吗？”

……护栏已经够高，可以逃跑了。但越是此刻，他越是冷静。

门站着的姑娘叫做果敢，是恶毒的姐姐，那致的容姿与小巧的身材，和此刻救护车里昏迷的娇小少依稀有些相似。

但医生对她并不抱有任何特殊的念，意，即便是扭曲的意，也只朝向某个，而不朝向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