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窈被唬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拉住了纪斯淮的袖。

她有些慌——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白家千金”的身份踏这里。

纪斯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领进门。

一路走过红地毯与沉香屏风，穿过雕梁画栋的前厅后廊，四下静谧威严，雕花窗格镂着金纹，铜灯油画混着中西合璧的布置，处处透露着白家作为军方旧勋门第的底蕴。

正当她暗暗吸气调整自己步伐时，一阵带着脂香的脚步声响起。

一位年纪不大的子身着水红旗袍，袅袅而来。眉目致，唇红如朱，眼尾却微挑，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笑意。

“哎呀，这位就是窈窈吧？可真是标致。”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手，眼神在云窈与纪斯淮的十指相扣上略过，笑意不明。

云窈赶忙松开手，低行了一礼：“姐姐好。”

那子轻笑两声，道：“老爷在等你们呢，我带你们去。”

她引着两穿过厅堂，直至内室。

那是一间极为静肃的屋子，窗外竹影斜斜，案几上陈列着军功勋章与一张旧年间的合影。

主座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

白正廷，昔年在西北戎马半生的老将军，此刻虽年迈，坐姿却挺拔如松，威严不减。

云窈脚步顿住，指尖发凉。

白正廷没看纪斯淮，只看着她，半晌才缓声道：“上前来。”

她咬了咬唇，提着裙摆走了过去，轻轻跪下，声音小得快被风吹散：

“……爹爹。”

厅中寂静。

白正廷只是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缓缓抬手，覆在她顶，语气沉而不怒：“好，回来就好。”

这一句“回来”，意味长。

云窈的肩膀轻轻一颤，却没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