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澹前去跳舞，两个走散了。

杨澹说不多时就回来，却迟迟不见踪影。

也有许多男士想邀智茜共舞，还有神经质的诗混杂着洋文和古文为她作诗，他说这就像波德莱尔为擦肩而过的黑裙丽作诗。

但周围各种声音实在嘈杂，她没听清诗热洋溢在念些什么，只听出字句间都写着四个字是“自我感动”。

舞会开至中夜，鼓噪新奇的西洋流行曲听过新鲜的劲，只有挥之不去的扰。

她想安静一会，却感到天地间没有一处地方真正属于自，看着黄白相间的陌生面孔，无数像石一样或或浅，或清澈或浊暗的瞳孔，只觉出无限孤寂。

鞋履错，杯盘狼藉，堂上烛灭。

纵使声光化电在短暂的几十年间有飞跃的发展，两千年前的宴会是什么样，间是什么样，似也没有多改。

混间，智茜的一只宝石耳环被摸去了。

耳垂被轻轻揪了一下，转耳环就不见。

登徒子。

但直觉告诉她，那是双的纤细的手。

手上微凉的金属首饰擦到她的颈边。

智茜抱着侥幸地往去过的地方寻了一周，无果，只好找饭店前台登记失物。

没过多久，侍者送上一枚烫金花笺，智茜认出这是家里的东西，打开来看，里面说耳环的所在，是兰馨楼的“念娇”房。

没有落款。

字迹是杨澹的字迹。

智茜相信家里的，只当那是饭店服务台一类的地方，没有多疑就找过去。

确认房号，推开紧闭的房门内，对门是两面椭圆形的全身镜，围成折角对面而立，充作屏风，她在里面变成两个。

折过转角，才真正看见房间里面的况。

侧边壁上挂着幅神似《大宫》的东方仕图，美不着寸缕睡在红白牡丹的花丛里。

缘墙围着一周细细的烛火，照亮整道玫瑰花篮。

各处室大大小小的镜子，火光星星点点地在镜中反复折映，似丝线穿满房间。

留声机轻放着《g大调钢琴三重奏》，似低吟浅唱。

这是德彪西少年时陪同某位贵夫度假避暑，应召所作的曲子。

十八岁。

钟盼讲过。

中央茶几摆着一套巧的茶具。

两只茶杯，一只用了，一只没用。

用过的那只盛着半盏茶，孤零零地放在茶海以外。

这似乎是别订的客房。

智茜觉出不妙，正欲悄悄退走，里间传来有起身，掀动珠帘的声响。似曾相识。某一瞬间她几乎有回到家的错觉。

是杨澹约她过来？

她满怀诧异转向通往套房里间的门，却见走出来的是个穿白金双色鱼尾洋装的。

钟盼。

鞋的细脚高跟踩在天鹅绒地毯里，不再有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踢掉高跟鞋，踮起脚不改步履，来到智茜面前。

钟盼问：“你更期待杨澹来？”

智茜垂不语。

耳环的事早已惹得满身疲惫。

她见到钟盼，意外之余，似乎独自处在陌生环境的紧张不安都消失殆尽。

但待钟盼开了，智茜却不得不想起往在家的种种，她的柔弱，她的伪装，她似燕过无痕的勾挑。

心波澜壮阔的，不能平静。

她们好久没见，还闹着脾气。

温柔的话就是到嘴边，也别扭说不出来。

“你摸走我的耳环？”智茜不客气地反问。

钟盼不置可否，抬手摸上智茜的脸颊，然后是变空的那边耳垂。

蕾丝粗糙的触感。

再然后，手指巡弋过颈，攀上嘴唇，智茜却咬住手套，一带一扯，用牙撕掉半透光的白色布料，像揭去牛上微皱的皮。

关节微红、筋骨依稀可见的手。

钟盼退开两步，拘谨地将右手藏去背后，另一只手亮出耳环。

“果然是你。”智茜伸手收回耳环，钟盼却早预料到她的反应，抢先一步将身一转，让智茜扑了个空，趔趄两步险些撞着茶几。

钟盼眼神一变，就像演戏的顿时出戏，忙关心问：“你有没有事？”但智茜无心理睬，不过在心里恨恨地想：这惯是这样欺负，心眼蔫坏。

智茜走上前猛将她的手腕捉住，意欲强夺。

钟盼不肯，挣扎中，却带着智茜也一并跌倒。

绒毯像春时分茂盛的地，将横卧的二围陷在处。

皮肤触碰到另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

她察觉到钟盼也吃了酒，身体为醉意不自知地发烫，摇曳，或许也想要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