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

顾黎低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掌心，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是那个弄哭别的“恶霸”，反而成了天天被南宫瑶溪追着打、动不动就抽柳条的那一个。

这种被“关照”的感觉，竟然让他此刻看着大哭的凌清辞，生出了一种久违的、不该属于他这种的“怀念”。

红灯笼洒下的烛光映在顾黎湿漉漉的脸上，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河风一吹，那身并不具备防御阵法的素白金丝长袍紧贴着皮肤，透出一凉意。

这身衣服……

顾黎看着被自己拧得变了形的袖，金瞳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几个月前，蓬莱仙岛的云雾处，那个十六岁便惊艳整个海域、在外眼里清冷得如同万年不化冰山的圣南宫瑶溪，正坐在石凳上，一针一线地缝补着这件长袍。

那是顾黎第一次见到南宫瑶溪拿针。

她的指尖常年凝聚着凌厉的剑气与灵力，此刻却在粗拙的针线下显得有些笨拙，指尖偶尔被扎，渗出一滴如樱花般绯红的圣心血。

起初那线得像窝，可她学得飞快，没过几天，那钩织出的金丝流云纹便顺滑得如同仙鹤的羽毛。

“顾黎……你在外面要切记，顾好自己就行了。”那时，南宫瑶溪清冷的面容在香炉的烟气中显得格外柔和，她也不抬地叮嘱，“其他不论死活，你都不要管，省得连累你。”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顾黎手里抓着一块不知名的仙兽，嚼得满嘴流油，敷衍得毫无诚意。

“这些衣物我都用了坚柔的天蚕丝，耐穿，但没有任何防御作用。”南宫瑶溪微微抬眸，凤眸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所以，在外面要勤加锻炼身，知道吗？”

“好好好，听你的，瑶溪大管家。”

南宫瑶溪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眉毛微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声音冷了几分：“之所以让你穿这种非仙器的仙衣，是因为唯有一直用凡尘之心来修炼，才能安稳拥有化凡的心得，到时候修为突，才不惧心魔。”

“烦死了，话真多。”顾黎抹了抹嘴，笑得顽劣，“瑶溪妹妹，你这么啰嗦，黎哥哥不喜欢噢～～～”

“啪！”

一声脆响，南宫瑶溪顺手抓起旁边那根祭炼过的翠绿柳条，带起一道风声，准地抽在顾黎的上。

“嗷嗷——！别打了！疼啊啊啊啊！”

惨叫声惊飞了树上的仙鹤，一路传到了寝殿处。

那是南宫轩与南宫柔的房间。

屋内龙涎香升腾，正值浓。

“啊啊……轩哥哥……嗯……”南宫柔雪白的脊背在帐幔中起伏，声音娇媚。南宫轩原本有力的动作僵了僵，苦笑着停了下来。

“哥哥……你怎么……嗯……停下嘛？”南宫柔微睁媚眼，有些不满。

南宫轩那张平里威严正直的脸上露出一个老父亲般的苦笑：“顾黎那孩子……肯定又挨瑶溪打了。这动静，估计又是那根柳条。”

南宫柔轻喘一声，再次缠了上去：“不管他们……孩子的事让他们闹去。咱们……咱们的。也不知道……还能在这岛上几次了。”

“嗯。”南宫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低吻住了妻，将外界的嘈杂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