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姨新年好。”林弈说。

“新年好。”美抿了一红酒，目光在屏幕里的父俩身上扫过，眼神邃，“你们俩……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这句话说得意味长。

林弈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挺好的。”

“那就好。”欧阳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只有林弈懂的暗示，“对了，我春节过完就回国了。大概初七初八的样子。”

林展妍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而且……”美顿了顿，看向林弈，“婧婧处理完美国那边的事务后，也会回来。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应该不会太久。”

林弈感觉身边的儿身体停顿了一下。他自己心里也涌起一阵复杂的绪——欧阳婧要回来了。那个他曾经过、娶过、又伤害过的，要回来了。

“妈妈……要回来了？”林展妍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嗯。”欧阳璇点，“她让我转告你，她很想你。”

少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林弈看了儿一眼，然后对屏幕里的欧阳璇说：“璇姨，我有点渴，去倒杯水。你们先聊。”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客厅。

这个举动很刻意，但欧阳璇和林展妍都没有说什么。男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流理台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隐约的对话声。

果然，他刚一离开镜，欧阳婧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林弈还是看见了——前妻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披肩，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她出现在欧阳璇身后，对着屏幕里的儿挥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新年快乐”。

林弈没有再看。

他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儿和母亲、外婆的对话。那些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能听出林展妍语气里的兴奋和哽咽。

欧阳婧要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出了复杂的藤蔓——有愧疚，有怀念，有不安，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

和欧阳璇、欧阳婧的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挂断视频通话后，客厅陷一种微妙的寂静。

电视屏幕里，春晚的重播还在继续，那些喜庆的歌舞和夸张的小品笑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试图掩盖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更真实、更沉重的绪。林展妍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一下，又一下。

她的表很复杂——嘴角还挂着刚才通话时强迫自己扬起的弧度，可那双杏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茫然的水光在晃动。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更像是在两种截然相反的绪之间拉扯，最终凝固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纠结。

林弈从阳台走回客厅。

他在儿身边坐下，林展妍没有抬，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黑色的镜面能映照出她此刻混的内心。

“妈妈真的要回来了。”林展妍突然开，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提醒父亲，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嗯。”林弈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绪。

“爸高兴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直接得让林弈有些措手不及。他转过，看向身边的儿。少也终于抬起，看向他，那双杏眼里此刻没有任何躲闪，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林弈看着儿的眼睛，有那么几秒钟，他几乎要脱而出真实的答案。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那个最安全、最正确的回答。

“……高兴。”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她是你妈妈，她回来，我当然高兴。”

“只是因为她是我妈妈吗？”

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喧闹声——某个小品演员正在用夸张的语调说着台词，观众席发出哄堂大笑。那些笑声和掌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将父二之间那种无声的对峙衬托得更加清晰。>ltxsba@gmail.com

林弈无法回答。

林展妍看着父亲，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眼角细碎的皱纹，再移到他鬓角那几缕若隐若现的银白。少看得那么仔细，那么专注，仿佛要透过这副皮囊，看进父亲内心处最真实的角落。

然后，她低下，轻轻笑了。

“我懂了。”

说完，她拿起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这次是群通话。

***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两个分屏画面。

左侧是上官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