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出来时,早餐已经摆上桌了。
白粥盛在细腻的骨瓷碗里,冒着袅袅热气,米粒煮得恰到好处,软烂而不失颗粒感。煎蛋边缘焦黄酥脆,像一圈金色的蕾丝,中心还是
的流心,用筷子轻轻一戳,橙黄色的蛋
就会流淌出来。水果拼盘色彩鲜艳,切得大小均匀——红色的
莓,橙色的蜜瓜,绿色的奇异果,摆成一朵花的形状。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爽
黄瓜条,翠绿透亮,点缀着几粒红色的辣椒圈。
很简单,但每一样都摆得很
致,看得出用了心,用了时间。
欧阳璇解下围裙,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在餐桌旁坐下,朝他招手,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快来。”
林弈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尝尝看,好久没给你做饭了。”欧阳璇把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眼睛期待地看着他,那眼神像等待夸奖的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姨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喝姨煮的粥,说比外面买的香。”
林弈舀起一勺,吹了吹,白色的热气在勺面上散开。送进嘴里,温温热热的,带着清淡的米香,从
腔一路暖到胃里,熨帖着空了一夜的肠胃。
“怎么样?”欧阳璇身体微微前倾,追问,双手
叠放在桌沿。
“好吃。”林弈说,又舀了一勺,这次加了一点黄瓜条,清脆爽
,与粥的温软形成对比。
欧阳璇立刻笑起来,笑容明媚,眼角的细纹都
漾着满足:“那就好。”
她自己也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继续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看他吃饭就是最好的佐餐,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她满足。
林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
专心喝粥,只有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动作带着男
特有的利落。
“小弈。”欧阳璇忽然开
,语气变得正经了些,但那份温柔底色仍在,像蛋糕底层的
油。
“嗯?”林弈抬眼,嘴里还含着粥。
“那个……泡沫的事。”欧阳璇放下自己的勺子,银质的勺柄与骨瓷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虽然她根本没吃。“发行方案我已经让团队做好了,你看看?”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纤薄的平板电脑,解锁,指尖熟练地滑动几下,调出一份排版
美、数据详实的文件。
然后……她没有递给林弈,而是自己拿着,朝林弈这边挪了挪椅子。
林弈看着她。
欧阳璇将平板放在两
中间的桌面上,确保两
都能看清。屏幕上是专业的图表和文字,关于发布时间、宣传渠道、预算分配、预期效果。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弈始料未及的动作——她舀起一勺自己碗里还温热的粥,自然而然地递到他嘴边,勺子悬在半空,冒着淡淡的热气。
声音软糯,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来,张嘴。”
林弈:“……”
他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勺子,白色的粥
在勺中微微晃动。又抬眼看向她。眉
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浅浅的川字纹:“我自己吃。”
“不要。”欧阳璇摇
,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眼神却固执而温柔,“姨想喂你。”
“我三十六了。”他强调。
“那又怎样?”欧阳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和
藏其下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六岁之前,姨没机会喂你。现在补回来,不行吗?”
她把“补回来”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林弈心上,像一把小锤子。
林弈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恳求,仿佛这不是简单的喂食,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对她缺席他最初
生的补偿,一种对她此刻身份的重新确认与连接,一种只有他们两
懂的、隐秘的亲密。
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在阳光里被拉长,变得沉重。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
气,像是妥协,又像是纵容,微微张开嘴,就着她的手,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温热的
体滑过喉咙,带着她指尖淡淡的护手霜香气。
欧阳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而生动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她又舀起一勺,这次是加了点煎蛋的碎末,仔细地吹了吹,再次递到他嘴边,这次的动作更加流畅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真乖,来,再来一
。”
林弈无奈,只能又吃了。温热的粥混合着焦香的蛋末,滑过食道,似乎连带着某种僵硬的界限也一起被软化、吞咽了下去。
就这样,欧阳璇一边用左手一勺一勺地喂他吃早餐,动作熟练而温柔,时而擦擦他的嘴角,时而吹凉太烫的食物;一边用右手滑动平板上的文件,给他讲解发行方案。她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与喂食这个充满私密亲昵感的动作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