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在缝纫机前坐了很久,踩着踩着就停了。针在布料上扎着,线从针眼里穿过去,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咬着嘴唇,继续踩缝纫机。
不能见,苏清宁,你不能再折磨他了…
……
信还在来。
第九个月的信里,他写了一句话:
“快乐会叫妈妈了。”
她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会叫妈妈了。
可妈妈在哪儿呢?
在监狱里。在缝纫机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
她第一次想回信。
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快乐还好吗?”
写完又撕了。
不,不能回。
……
第十二个月,她被减刑的消息传下来了。
表现良好,减刑一个月。再过十一个月,就能出去。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出去以后,怎么办?
回到从前?回到她亲手把他
疯的过去?
不,不能。
她可以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彻底消失。
让他以为她已经忘了,已经走了,已经不再
了。
这样,他才能重新开始。
这个念
像一颗钉子,钉在她心里。疼,但必须忍着。
……
第十五个月,她收到了最厚的一封信。
信封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快乐坐在婴儿椅里,脸上糊着米糊,冲着镜
笑。
第二张,快乐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三张,快乐扶着沙发站着,腿还软,站不太稳,但脸上的表
特别得意。
往后翻,一张一张,全是快乐。
从几个月大到一岁多,从躺着到坐着到站着,从光溜溜到穿着小衣服小袜子小鞋子。
最后一张,快乐站在阳台上,伸手够那盆茉莉花。茉莉开得正好,白的,香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他每天都在长大。每天都在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放回信封,放进柜子里。
和那些信一起。
……
第十八个月,郑监狱长又来了。
“你丈夫又来了。”
她没说话。
“这次也不见?”
她摇
。
郑监狱长看着她,忽然叹了
气。
“苏清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抬
看向郑监狱长那无奈的眼神。
“他每个月都来。这个月来,下个月还来。你知道这有多久了?”
“一年半了。”郑监狱长说,“一年半,雷打不动。他天天拐着弯求
,你们……哎。”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
又回
。
“不见就不见吧。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是真的
你,他不会放弃的。”
门关上了。
她坐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今天刚到的信。
她知道。
所以她更不能见。
……
第二十一个月,她开始准备出狱的事。
减刑一个月,再加上几次嘉奖,实际服刑时间比原判短了不少。再过两个月,就能出去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
。
只是每天做自己的事,劳动,学习,看书,收信。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她要忘了他,忘了快乐,忘掉一切。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
第二十二个月的最后一天,郑监狱长来找她。
“明天就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想了想,说:“有一件事。”
“说。”
“我出去的事,能不能……别告诉他?”
郑监狱长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件事会让他很不好办,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
。
“好。”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您这一年多的照顾。”
郑监狱长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
,他忽然停住,回
说了一句:
“苏清宁,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没了。你自己想清楚。”
门关上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她知道郑监狱长说的是什么。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