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出了毛边,
发不像以前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在黑暗中烧了三个月,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云锦。”他叫她。
“嗯。”
“等漕运的事告一段落,”他说,“本怪带你去江南看看。”
沈云锦抬起
,看着他。
“去江南?”她问。
“嗯。去苏州。去看看你家的老宅。去看看运河。去看看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本怪想让你亲眼看看,我们这三个月做的事
,到底长什么样子。”
沈云锦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她忍住了。但她的睫毛在颤,嘴唇在抖,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鸟,在空中摇摇晃晃地扇着翅膀。
“好。”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儿等着那一天。”
萧曜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
,听着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一面鼓在她耳边敲着。
她闭上眼睛,把手按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感受着那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首诗。那诗是她在教坊司的藏书阁里看到的,不知道作者是谁,只有四句: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她小时候读这首诗,只觉得写的是两个小孩子在玩耍,没什么特别。
后来进了教坊司,再读这首诗,觉得那是一种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净净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和算计的感
。
但现在,靠在这个男
的胸
,听着他的心跳,她忽然觉得——也许她得到了。
不是青梅竹马,不是两小无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
的、经过了试探、猜忌、算计、博弈之后,依然没有散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松手。
二月二之后,
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清晨,萧曜去上朝。
沈云锦留在书房,继续完善漕运方案。
午后,两
一起用膳。
用完膳,一起讨论方案。
夜里,在榻上,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在做另一种
流。
那种
流不需要语言。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力度,知道他是温柔的、还是急切的、还是心事重重的。
她的呼吸在他耳边起伏的时候,他知道她是投
的、还是敷衍的、还是心里装着别的事的。
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
他知道她耳垂下方那颗痣的位置,知道她腰侧最怕痒,知道她在什么
况下会咬住下唇,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呻吟。
她知道他身上每一道把的来历,知道他在动
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握紧她的手腕,知道他在结束后会把她圈进怀里、下
抵在她
顶、过一会儿才会睡着。
这些事,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地、坐下来谈过。
它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发生,一点一点地积累,像春天的
,悄悄地、无声无息地从地里冒出来,等到你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片翠绿的、无法忽视的
原。
有一天夜里,事毕之后,沈云锦躺在他臂弯里,忽然问了一句:“王爷,您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萧曜的手指正在她背上画圈,闻言停了一下。
“以后?”他问。
“漕运的事。海运的事。朝堂上的事。”沈云锦顿了顿,“您和三王爷、七王爷之间的事。”
萧曜沉默了片刻。窗外有风,吹得窗棂呜呜响。春天的风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冷了,带着泥土解冻后的、
湿的、生涩的气息。
“想过。”他说,“每天都在想。但想不出结果。”
“那您怕吗?”
“怕。”他说,声音低低的,“怕输。怕死。怕——怕输了之后,你怎么办。”
沈云锦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翻过身,趴在榻上,双手撑在他胸
,低
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
发散落下来,垂在他脸的两侧,像一道黑色的帘子,把两个
罩在一个只有彼此的小小空间里。
“
儿不会让王爷输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萧曜看着她。
月光在她的眼睛里跳舞,在她的唇上停留,在她耳垂下方那颗小小的痣上打了一个旋儿。
他伸出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