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颗泄着火的眼珠子。

我退回坡顶，站在公主殿下的马旁边。没敢去看她，只是看着前面。

侯爵的步兵方阵动了。

只是静悄悄的跨越战线。

一步一步，齐刷刷地，朝向那道正在近的黑迈过去。

他们的刺刀已经上好，灰白的钢，一排一排，在天的光线下，就像秋天割过的麦茬地。

敌军的炮兵开火了。

这次是拦阻击。

炮弹从我们顶上飞去时，尖啸声像是有在撕一整匹布。

第一排炮弹落在方阵前面，掀起来的土块和碎石砸在那些步兵身上，队列晃了一下、又合拢来。

第二排炮弹落进方阵里，看见有飞起来，有倒下去，空出来的位置立刻被后面的补上了。

像是骨牌。

第三排炮弹落得更近，硝烟把整个方阵都罩住了，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变态。疯子。”

我扭看殿下。殿下没看我，她盯着那片硝烟，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一点血色。

“死了没给你收尸。”

殿下的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

这些天，殿下的状态谈不上好，这忙坏了侯爵大。

和类一样水土不服，对有的妖而言却亦为常事。

尽管有那些传说在，但我们这代、没见过殿下领兵。

讲明白侯爵和公主殿下的关系吗。有点难。还是稍等等吧。

这时候、硝烟终于散去。

灰色的烟里，先是刺刀尖划出来，闪着寒光。

一排、再一排，整整齐齐。

然后是帽檐，然后是脸，然后是整个红色的队列。

还在迈进，还在悄无声息的朝前迈，像是刚才那几炮击不过是下了场北境雨的司空见惯。

敌军骑兵已经冲到两百步之内。

从战线后边，都能瞅见那些雅嘎的脸。

黄褐色，尖长的啮齿、黑胡子和涎，高举的马刀在暗光里发亮。

他们呼号着什么，呼哨声像似钝刀，马鬃被风吹得刀鞘朝后飘。

侯爵的步兵方阵停止前进了。

前两排的蹲下去，后面的站着、飞一般填到两翼。

整个拉开的队列像一堵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漫长的、壁垒似的，被血染红的胸墙。ｍ?lｔxsfb.com.com

也像不死鸟的翅膀。

“放——”不知道是谁喊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拖得很长。

第一排枪响了。

并非齐，是依次击，从右往左，排枪的声音像是放了一挂长鞭。

那些冲锋的马前边，当即有一排栽下去、和马滚成一团，后面的马收不住蹄，撞上去，又倒一片。

鬃毛洒在天光扬起的尘。

然后是第二排枪。

然后是第三排。接着换、前后替。

排枪击发的硝烟把整个队列又给重新罩住，但是这一次、烟里多了对面撺掇来的喊、马嘶，还有血腥味。

雅嘎骑兵的冲锋了。那些侥幸冲过弹雨的，马速已经慢下来，队形也散了，像水撞上礁石，从红线两侧分开来、又漫回去。

这时候，侯爵的重骑兵飞疾出来、快速翻越阵线，披靡了蒿和枯黄的风。

他们从队列的缝隙里穿过去，马刀已经出鞘、在马上方平平地指着，墨色铁甲的鳞片哗啦啦响，整个队列像一把突然弹出的长刀、跟那些雅嘎着的差不多，直那片混的敌兵里、黑鸦的翅甩起更加呼啸的烈风。

没顾上看那边打起来没有，因为坡下面、我们自己的溃兵里，忽然有喊起来。

“上去了！他们上去山了！”

于是我也朝远处张望。

那个开战时就被围困的山丘顶上，灰色的旗正在升起来。

不是一杆、是好几杆。

山坡上，那些原本趴着、缩着、躲着的牛津军，正从石后面、从土坑里跳出来，朝山顶跑。

侯爵带的重骑兵已经冲进敌阵。但他们没停下砍杀，那个锲子直接穿过去、迎着敌锋，朝山丘的坡脚猛冲。

敌军骑兵彻底了。前面的还在冲，后面的已经开始拨马往回跑。

身后的山坳那边，突然传来风笛声。

回看去——崔斯坦殿下已经不在了。

御驾正在从山坳里出来，车辕上、披风吹得鼓起来，绯红的发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亮得扎眼。

像真正的红宝石。

殿下手里举着一面旗、不是军旗，是雨之国那面旧旗，水蓝的底、淡金的星。

殿下身后，那些原本缩在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