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五指的黑暗世界,
转的机械运动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个两千年。
偶少
只是走着,走着,听凭寒风凌厉将褪色的长发和遍地荆条纠缠一齐。
迈出一步都已是力竭。缀下的红蔷薇在烧焦的荆棘上兀自低垂,每一瓣都蜷着风沙刻下的螺纹。
球关节发出枯木摩擦的细响,踝骨缠绕的棘刺早已嵌进木质纹理的
处,每一次抬足都牵扯出绵密的、近乎将齿
碾碎的痛楚。
“好累,好疼。”
刚出
便被风扯散、连回音都不曾有过的低语,也没有必要再去说吧。
可就在那道裂隙般的知觉里,的确有什么在呼唤——
像极细的丝从虚空末梢垂落,轻轻牵动上胸腔内早已停摆的机芯。
那是荆棘撕扯布料的颤振吗,又或是不可及的星群衰败的耳鸣?
但那牵拉愈发清晰。像有温热的指尖极轻地叩打锁骨下方那片空腔,节奏缓慢而固执,仿佛在历数着她久远时曾拥有过的心跳。
好熟悉。
少
忽然停下。风也在这一瞬静止了。
纠缠的长发暗红倏地垂落肩
,她低
看见自己的手
——被棘条刮开木纹细密的十指,正在微微蜷曲起,像在试图把握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疼痛并未消失,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具体。
从残缺的足跟、踝骨攀上小腿,漫过膝盖球关节锈蚀的转轴,终于停在腰际那截早已失去知觉的缝合线。
疼痛原来是有温度的。她模糊地想。
像锈蚀的金属在雨夜里缓慢膨胀,撑开每一道自以为严丝合缝的限界。那是名叫思念的疼。
“□□□。”
“……谁?”
黑色绷带间挤出的这个字
涩得如同碎木摩擦。
没有回答。只有那根丝般的牵拉忽然收紧——
整个胸腔向前倾去,仿佛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早已僵直的脊椎。
就在这倾覆之间,终于听见了。那呼唤——
“芭万希。”
并非来自荒野的尽
,而是从自己木质躯
的
处传来,像被埋藏许久的钟摆撞响了宇宙卵的内壁,颤得肋间积攒了数个千年的尘埃簌簌飘起。
那个声音,不是自己的。但是,好熟悉,好熟悉。
啊啊,啊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啊。
双唇间诅咒的缚带被尖利的指甲切割开、撕扯下,娇俏的脸庞重又增添了两道新痕。
“立…香…”
踉跄奔跑间,通往舞池的荆蔓割开了双腿更多的细纹。每个关节都在颤动、痉挛,木质的,金属的。
然而脚步却不曾停下。
不能停下啊。
“我…在…”
最后一朵红蔷薇从帽檐坠落。
花瓣触地的刹那,荒原开始褪色。荆棘化为知觉感温软,寒风碎成断续的呼吸,焦土也一寸寸收拢成玫红丝带的纹理…
“谢谢你。御主。”
————
黄昏的晖跳跃在怀中少
轻颤的长睫,也给丝带间少
微微起伏的胸
覆去一层金色的箔。
“又做噩梦了吗,魔
小姐。”
“是很长很长的梦呢。不过没事啦。”
因为有某个家伙在。
明明很弱,却总要逞嘴皮工夫,最讨厌这号家伙了。
抬起手揪住了青年的脸颊,碾弄在指腹轻柔。这是
应得的、来自红蔷薇公主的嘉奖。
那里分明还残留着浅浅的、荆棘之梦的遗痕……
似乎每回做
都会哭出来呢,自己。现在才发觉的话,未免有些太后知后觉了吧。
然而娇横的舌熟稔地撬开环拢来的、王子殿下的唇与齿。
“不许离开我,这个夏天。”
互换了恣纵的嵌合侧畔,
枯的红色蔷薇卡在硬壳旧书的页间,花瓣在海滩的晚风中蜷曲,继续诉说着盛夏的小小剪影。
————
“现在觉得,那些骑士主题的童话,倒也不太坏。你认为呢?”
“不过,骑士之间也有区别啊。比如说,奔放不羁、驰骋在冻原上的,挥舞着那种没有护手的长刀的,那些。也能称得上骑士之名吧?”
“嘛,这种骑士的马蹄,恐怕会被红蔷薇的藤蔓捆住、绞紧吧。”
“再贫嘴的话,某个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