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慢点。”他说。

“你不要管我。”

“你的腰刚才弓得太厉害了，肌会酸，慢点起来。”

“我说了你不要管我！”

沈强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沙发旁边，双手在裤子袋里，看着她一个慢慢地、费力地把裤子和内裤从地上捡起来，一条腿一条腿地穿上去。

她穿内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她的内裤裆部那片色的水渍已经凉了，湿漉漉地贴上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忍住了什么。

她在地板上找到了白色棉质文胸。

它被扔在离沙发两米远的位置，带子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结。

她把它捡起来，理开了带子，背过手去扣搭扣的时候手指抖得搭不上去，试了三次才扣好。

“需要帮忙吗？”沈强问。

沈若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她的眼神里面有很多东西，愤怒，恐惧，屈辱，疲惫，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像是被从高空中扔下来之后发现地面比想象的柔软的那种困惑。

“你觉得你说这种话很有趣吗？”她说。

“我只是在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你不觉得恶心吗？你刚刚做了那些事然后现在站在这里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扣文胸？你不觉得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恶心吗？”

“你觉得恶心？”

“你不觉得？”

“我觉得你在发抖。”他说，“你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发抖。你现在扣文胸的时候也在抖。你的手在抖，你的肩膀在抖，你的腿也在抖。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吵恶心不恶心的问题，不如先把自己收拾好再走，别走到半路腿软摔了。”

沈若兰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拉下了卷在肩膀上的工作服。

浅蓝色的棉涤混纺布料重新覆盖了她的上半身，遮住了她的背部、腰部和胸部。

她把工作服的前襟整理好，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去，扣到领的那一颗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也扣上了。

她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面。

镜子里面映出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家政工作服的中年，发有点，她从袋里摸出了一根橡皮筋，把发拢到脑后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她的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泪痕在空调的冷风里也了，只留下眼眶还有一点微微的红肿，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

“走了？”沈强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

“嗯。”

“下次排班是什么时候？”

她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

“你去问赵主管。”她说。

“我在问你。”

“我不知道。我的排班是赵主管定的，她让我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来。”

“那你希望什么时候来？”

沈若兰把鞋带打好了，站直了身体。

她面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看着镜子里那个衣衫整齐、发梳好的自己。

她注意到自己工作服的领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的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的，从领到裤脚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肤露在外面。

“我不希望来。”她对着镜子说，但她知道身后的他能听到，“你知道我不希望来。但我会来。因为我没得选。你知道我没得选你才这么问的，对吗？”

沈强没有回答。

沈若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客厅到玄关之间隔了大约五六米的距离，他站在沙发旁边，她站在门，中间隔着茶几和那块她刚才跪过的地板。

“你是个什么样的？”她说。

她的声音已经不抖了，但也不是坚定的那种不抖，是一种耗尽了所有绪之后的空的平静，“你递水给我的时候，拿毛巾给我的时候，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好吗？还是你就是要让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在伤害我还是在照顾我？”

“你觉得呢？”他说。

“我觉得你比我想的要可怕得多。”她说，“打我骂我强迫我那些我都能恨你。但你做完了那些事然后给我倒一杯温水叫我别脱水，我不知道该怎么恨这个。”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应。她转过身去，拉开了1703室的大门。

她在门停了一秒钟。

没有回。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冷气扑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中央空调管道里特有的燥的金属味。

她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过去，步子不大，步频也不快，工作鞋的橡胶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

她的背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