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单子加好评奖金,一共两千九百二十四块。
这是她
职以来最高的月收
了,但也仅此而已。
“翡翠湾指名预约提成,916。”
两次服务。
每次五星好评的额外奖金是四百五十八块,两次就是九百一十六块。
这个数字单独拎出来看,几乎占了她普通单子收
的三分之一。
而她只去了两次。两个下午。擦了擦灶台,拖了拖地板,清洁了卫生间。
虽然每次都中暑了,但是……
她没有继续这个念
。
她把收
加了一下。
2500 + 2924 + 916。
“六千三百四十。”
收
六千三百四十,支出五千四百。
结余九百四十。
九百四十块。
看起来好像还行?更多
彩
还能剩九百多?
她苦笑了一下。
这九百四十块里面没有算思雨下学期的数学冲刺班一千八。
没有算陈建国的新借条三千块。没有算八月份开学前思雨要
的学杂费和书本费。
没有算家里的油烟机已经开始异响了,修一次至少两百。
没有算她自己脚上穿的这双白色运动鞋的鞋底已经磨平了,下雨天踩上去打滑,但她舍不得换。
没有算那些她永远都算不完的“没有算”。
她把收
栏里的“翡翠湾指名预约提成,916”划掉了。
用删除线,像是在做一个假设实验。
“如果没有这九百一十六块。”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只在嘴唇之间震动了一下。
2500 + 2924 = 5424。
支出5400。
结余:24块。
二十四块。
不对。这是按“建国转两千五”算的。
但实际上他上个月也只转了两千五,前个月也是。
如果这变成了常态,那每个月的家庭总收
就锁死在五千四百出
这个数上,和支出几乎持平。
持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分钱都存不下来。意味着思雨的数学冲刺班
不了。
意味着任何一笔意外开支,一次生病、一次家电维修、一个月的电费多出来五十块,都足以让这个家的资金链断裂。
她把删除线取消了,九百一十六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然后她又做了另一个计算。
翡翠湾指名预约,每次五星好评奖金四百五十八块。
如果这个月能再去两次,就是再加九百一十六块。加上之前的九百一十六,翡翠湾单项收
一千八百三十二块。
一千八百三十二块。
刚好够思雨的数学冲刺班。
她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压在“1832”这个数字上面,指纹把屏幕上的那几个数字按得模糊了。
“刚好够。”她嘴唇动了一下。
但这只是这个月。
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八月份开学的费用呢?那三千块的新借条要不要还?
油烟机要不要修?她的鞋要不要换?
她把手机锁了屏。
黑色的屏幕像一面小型的镜子,映出了她的脸。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
廓:鹅蛋形的脸型,额前的碎发,微微抿着的嘴唇。
眼睛的位置是两块稍微
一点的
影,看不清表
。
她盯着那张脸。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那张脸什么都没说。
它只是安静地浮在黑色的玻璃面上,像一幅被压在水底的画像,五官模糊但
廓完整,带着一种被困住了的沉默。
五秒之后,她的拇指按下了电源键,屏幕重新亮了。
她退出手机银行,退出备忘录,滑动屏幕,在第二屏的右下角找到了那个橙色的图标:“馨然·员工端”。
点进去。
首页弹出了一条系统通知,蓝底白字:“亲
的沈若兰老师,您的本周排班已更新,请及时查看并确认。祝工作愉快!”
她点了“我的排班”。
历视图。七月的最后一周半。已完成的单子标成灰色,未开始的标成绿色,待确认的标成黄色。
7月22
(周一),锦绣花园308,已完成,灰色。
7月
(周二),无排班。
7月24
(周三),云栖苑1502,待确认,黄色。
7月25
(周四),翡翠湾1703,待确认,黄色。
她的目光停在了7月25
那一行。
“翡翠湾1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