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
沈若兰笑了一下。
这种毫无保留的、对一颗咸鸭蛋黄就能表现出的快乐,是十七岁才有的特权。
水声停了,拖鞋声从卫生间移动到了厨房。
陈思雨穿着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和松松垮垮的棉质短裤,
发还没扎,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微微浮肿。
她走到厨房门
,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发圈在手腕上绕来绕去。
“妈。”
“嗯?”
“你今天黑眼圈好重。”
沈若兰的手停了一下。
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翻蛋。
“是吗?”
“真的好重。紫色的那种。你昨晚没睡好吗?”陈思雨歪着
看她,眼睛里有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没经过任何过滤的直觉
关注。
“昨晚失眠了。”沈若兰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可能白天在客户家里中暑了一次,晚上反而睡不踏实。”
“又中暑了?妈你最近老中暑。上次不也是吗?”
“嗯,可能是体质的关系。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温差太大。”
“那你多喝水啊。你是不是
活的时候又不喝水了?你上次就是这样,回来脸都是白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沈若兰回
朝她笑了一下。
“快去把
发扎起来,一会儿
发丝掉粥里了。”
“切,我的
发才不会掉。”陈思雨嘴上说着,但还是抬手开始扎马尾。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绑好了,是那种青春期
孩随手一抓就能扎出蓬松感的、不用照镜子的熟练
作。
“对了妈,今天下午李清让我去她家写暑假作业,我可以去吗?”
“李清是哪个?”
“就是我同桌啊。你家长会见过她妈妈的,那个烫卷发戴金耳环的阿姨。”
“哦,她。去吧,几点回来?”
“晚饭前呗。我六点之前到家。”
“行。别光玩手机,作业真的要写。”
“我什么时候光玩手机了。”陈思雨嘟了一下嘴,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
沈若兰把粥盛好放到她面前,煎蛋、凉拌黄瓜和咸鸭蛋黄依次摆好。
陈思雨拿筷子先夹了一块蛋黄,送进嘴里眯起了眼睛。
“好吃。妈你的咸鸭蛋黄永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你就嘴甜。”
“真的。我跟你说,上次在李清家吃饭,她妈买的咸鸭蛋蛋黄

的,一点油都没有,跟你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那是牌子不一样,跟谁买的没关系。”
“有关系。你挑的就是好吃。妈你有这个天赋。”陈思雨一边吃一边说,嘴里塞着东西还在咕噜咕噜地讲话。
“对了妈,暑假快过一半了,你说我下学期升高三了,要不要报个数学冲刺班?我数学最近有点不稳定,上次月考才考了112。”
沈若兰端着自己的粥坐到了她对面。
“你觉得需要报吗?”
“需要吧。高三数学会难很多,老师说的。而且我那个分数段往上冲的话,数学是最能拉分的。”
“那就报。多少钱?”
“我问了一下,一中旁边那个启航教育的高三数学班,一个学期十二节课,一千八。如果寒假继续上的话打八折。”
“一千八。”沈若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妈如果太贵了就算了,我自己多刷刷题也行。”陈思雨察觉到了她的停顿,马上接了一句,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表演“其实不报也没什么大不了”。
“谁说贵了?”沈若兰喝了一
粥,声音很稳。“你妈现在每个月收
还可以的,翡翠湾那边的单子提成高。一千八而已,报。”
“真的?”
“真的。你学习的钱妈不会省。”
“妈你最好了!”陈思雨放下筷子,做了个要隔着桌子扑过来的动作,被沈若兰伸手按回了椅子上。
“吃饭的时候消停点。”
“嘿嘿。”
陈思雨低
继续扒粥,吃了两
又抬起
来。
“妈,你黑眼圈真的好重。你要不今天别出去
活了,在家休息一天?”
“今天周
,我本来就没排班。”
“那就好。你今天就在家待着,看看电视,睡个午觉。别洗衣服也别拖地了,反正家里也不脏。”
“行,听你的。”
“你得多注意身体。你最近老中暑,肯定是太累了。”陈思雨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黑亮的瞳仁里映着厨房的灯光和沈若兰的影子。
“妈,你别太辛苦了好不好?”
沈若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