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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放下水壶,却未给顾砚舟斟上一杯。
顾砚舟轻咳两声,疏月抬眼,淡淡道:“你若自觉记忆已复,大可走你自己的路。”
他闻言,唇角微勾,心下啧啧:这月儿变脸可真快,前几
还伏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撒娇似的唤我“砚舟”,今
便又端回初见时的冷淡模样了。
云鹤在一旁看着两
,眸底含笑,似看两只斗气的小兽。
顾砚舟自顾自提起水壶,为自己斟满一杯。疏月则垂眸,轻轻吹散茶盏上浮起的热气,樱唇轻抿,饮下一
,又将杯子放回原处。
他眼疾手快,趁势将两只茶盏悄然对调,端起她方才饮过的那盏,一饮而尽。
“嗯……”他刻意拖长尾音,舌尖似回味,“我就喜欢月儿吹过的温茶水,带着一点点甜。”
疏月眉心微蹙,却未发作,只静静看着他,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
影。
婵玉儿这时已从房中出来,赤足踩着竹席,步子轻软,挨着云鹤坐下,小脑袋一歪,便靠在了云鹤肩
,睡意未完全散去,眼尾还带着惺忪的红。
晚霞渐沉,竹院笼上一层暧昧的绯色。
疏月忽然开
,声音平静:“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婵玉儿迷迷糊糊应声:“对哦……云栖……也没了……”
晚霞如血,渐渐沉
远山,竹院笼上一层薄薄的绯色暮霭。发;布页LtXsfB点¢○㎡风过竹林,发出细碎的低吟,仿佛在为这一
将尽的温存与试探轻声和鸣。
云鹤声音温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舟儿已经有了打算。”
婵玉儿眼睛一亮,困意瞬间被好奇驱散,小手拍了拍云鹤的肩,欢声应道:“好耶~”
疏月指尖轻叩茶盏边缘,抬眸看向顾砚舟,声音平静中藏着探究:“什么打算?”
顾砚舟放下手中茶杯,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目光沉静:“明
我要回一趟故乡,将我亲生母亲与过世多年的父亲灵位收拾妥当。然后……去太初学府。”
他语气平淡,可心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虽说这具身躯由始祖本源在沉静美腹中重塑,与那对夫
并无半点血脉牵连,可那十数年朝夕相伴、
夜相依的母子之
,却是真真切切烙在魂魄
处的。
他恨自己醒得太迟,恨自己无力护住那个温柔却命运多舛的
。
在他心里,沉静美便是这世上唯一的亲生母亲。
婵玉儿惊呼出声:“太初学府!”
云鹤未言,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水光微动。她早已知晓,他便是那个她魂牵梦萦数百年的顾黎。
疏月眉梢轻挑,声音依旧清冷:“太初学府屹立无始界数百万年,乃史上最悠久的学府。纵然没落数十万载,自顾黎出世,在其中历练,留下太初本源火,又演化太初三清决为太初玄坤决后,便一举重回巅峰,如今已是当世第一。你……有法子进去?”
顾砚舟唇角微扬,眸光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自然有。”
疏月顿了顿,睫毛微垂,又抬眼:“那我们陪你。你若
学,需海量紫神晶做束脕。我们三
……倒也可………勉强………供养你一
。”
顾砚舟失笑,声音带了点揶揄:“怎说得我像个吃白饭的?我们都可进去。”
疏月眸光微闪,语气难得带出几分认真:“我真有些好奇……你前世,究竟是何等
物,竟有这般底气。”
顾砚舟看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并非前世。我未曾
过
回。”
疏月指尖一颤,茶盏中的水微微晃动:“未
回?”
“我死去之时,用了一件极珍贵之物,令六魂六魄遁
母亲沉静美腹中那具死胎,重塑了这具身躯。”
疏月呼吸微滞,抬眸凝视他:“那你如今是……”
“顾砚舟。”他答得笃定,眼底没有一丝迟疑。
疏月静静看他片刻,忽然极轻地“嗯”了一声:“好。”
“不问了?”
“我从未想问。”她垂下眼睫,声音低而缓,“自你归来那
,对我说你是砚舟,我便信你是顾砚舟。”
婵玉儿忙不迭点
,小脑袋晃得像拨
鼓:“对呀对呀!我
的就是舟弟弟。若他换了旁
,我立时便能感知到!”
顾砚舟低低一笑,启齿道:“多谢佳
垂
。可我不想再瞒……我重生前的身份,是顾黎。”
婵玉儿“啊”地一声猛地站起,瞪圆了杏眼,满脸不可置信。
疏月却只是又抿了一
茶,樱唇沾了点水光,声音平静如初:“我不在意。我只要我的顾砚舟。”
顾砚舟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哑:“你的顾砚舟,嗯?”
疏月身子一颤,茶盏险些倾翻,几滴水珠溅在她雪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