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祁唯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来。

她站的位置离他不过两三米，侧对着他，看不太清表，但那个姿态他太熟悉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背挺着，微微低着，老师说一句她点一下，像一只被拎到案板上的兔子，不挣扎也不反抗，就那么乖乖地等着把刀落下。

他见过这种姿态，初见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孟澜也是这样。

方琳说什么他都点，笑呵呵的，从不当面反驳，哪怕方琳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会附和一句“好像是”。

这种温吞没有骨的顺从，像一团棉花，捏不碎也砸不响，软绵绵地堵在你面前，让你有火也发不出来。

“唯临？”班主任的声音忽然进来。

“我在听。”他说。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多追究，把话题接了回去，“你刚从国外回来，能适应这边的教学速度吗？”

“能。”

他点了点，点完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点，点，点，跟孟慈羽做的是同一件事。

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点好笑，不是觉得她好笑，是觉得自己好笑，他在这儿瞧不上她的样子，转自己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区别大概只在于，他点的时候，心里知道自己在敷衍，而她点的时候，大概是真的在听。

或者，她也是敷衍，只是演得比他更真。

再抬看过去的时候，那张办公桌前已经空了。

走了，祁唯临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班主任，等着对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