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虫子被碾成泥，汁溅到她的雪白大腿上，顺着肌肤往下流。

前方道分叉成三条。每一条都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维拉毫不犹豫地冲进最右边那条更窄的通道。

石壁上全是坑，像被什么东西蛀过的蜂巢。

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个孔里都塞满蠕动的虫体——成百上千只挤压着、翻滚着，从处不断往外钻。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火把的昏暗光线打在上面，反出油腻的湿光。

那些密集的孔像一张活的、正在呼吸的皮肤，边缘参差不齐，里面不断有新虫子推挤着前面的同类往外涌。

澜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同时刺中，喉咙发紧，汗毛一根根竖起。

他强忍着把视线移开，却又忍不住被那些反的光芒吸引——矿物在昏暗中闪烁，像无数只小眼睛在同时眨动，让那些孔看起来更加密集、更加活生生。

更多的虫从坑里涌出来。

有的像蚰蜒，身体扁平，无数条细长的腿在两侧快速划动，每一条腿的末端都长着钩爪，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吱——声。

有的像海虫，身体圆滚滚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痕。湿痕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小的，白色的，像蛆。

还有的他说不出像什么。只是一团，没有形状，没有眼睛，没有嘴。但它在动，在蠕，在朝他们的方向滚过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面、墙壁、顶，全是蠕动的灰白色虫海。

空气里充斥着令作呕的臭味——腐烂的甜腻，黏的湿滑，某种说不清的血腥，像把整条死鱼塞进鼻孔里反复搅拌。

维拉的脚步没有停。

她踩进虫堆里，脚下发出连续的啪叽啪叽啪叽声，像踩烂了一地熟透的水果。

虫子在她脚下开，汁溅起来，溅在她的小腿上，溅在他的裤子上，溅在她的外套上。

她的腿被虫子缠住，她踢开，又被缠住，又踢开。

她的速度慢了一点，但还在跑。

有东西从顶掉下来，掉在她肩上。地址[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甩掉。

又掉下来一只，又一只。

它们开始从石壁上往下掉，像下雨，像落石，像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炸开了。

维拉的身体开始转动。

左右闪避，肩膀侧倾，手臂收紧。

他在她怀里被甩来甩去——脸撞在她胸，鼻子陷进那团软里，嘴唇蹭过她的锁骨，额磕在她的下上。

她的呼吸还是那样平稳，没有，没有喘。

她开始反击了。

不是用手刀，是用脚。

她踢出去，把一只蚰蜒型的虫子踢飞，它的身体在空中裂成两半，碎片飞溅。

她踩下去，把一团蠕动的踩扁，汁从鞋底出来。

她用膝盖顶，把一只缠在她腿上的东西顶碎。

动作很快，很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都是致命的。

她的手臂箍得更紧了。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脸贴在她胸，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还是那样平稳，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在敲。

他的耳朵贴着她的皮肤，能听见她胸腔里的共鸣，低沉的，闷闷的。

他的身体随着她的步伐上下颠簸，每一次踩踏都让他的身体跟着震动。

道在前面开阔了。穹顶变高，石壁变宽，空气变得流通。

但那些声音还在。

身后，那巨大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之前的震颤，是更重的，更沉的，像什么东西在踩踏地面，每一步都让石板往下沉。

维拉冲进一个更大的。

穹顶高到看不清，石壁向两边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地上铺着碎石，碎石里嵌着骨——大的，小的，的，不是的。

有的骨还连着皮，皮已经枯了，发黑了，像木乃伊。

空气里有一更浓的腥臭味，从处涌来。

她跑进中央，停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停下来。

她的胸剧烈起伏，但不是喘，是呼吸变了。

她的手臂还是箍着他，没有松开。

他的脸还贴在她胸，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变快了，但还是很稳。

身后，道里传来那巨大的爬行声。

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