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短促而怒的吼叫——比之前吞食腐时更尖锐、更刺耳。

像金属刮过生锈的铁板，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回音，在礁石间反复撞击。

潜者们齐齐后退半步。

但那些凸出的眼珠死死盯住食尸鬼，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它们的蹼手缓缓抬起，指爪张开，黏从指缝间拉出长丝，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对峙。

中间只隔着一小片沙滩。上面散落着腐烂的块，发光的黏，被撕碎的海。

澜生的手攥紧身下的。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盯着那些潜者，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就是——

潜者？

叔叔笔记里的描述。乔治沙哑的嗓音。印斯茅斯那些被焚毁的档案。全都对上了。

它们真的存在。

就在这儿。就在他眼前。离他不过三十米。

那些凸出的眼珠，那些蹼膜，那些鳞片和黏，那种非的咕噜语……

他偏过看维拉。

维拉跪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双模糊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微弱的磷光，盯着外面那两群怪物，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疑问。

只是看着。

澜生转回，死死盯着外面。

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逃？会被听见。喊？会引来它们。祈祷？这里没有神会回应。

他只能这样看着。

屏住呼吸。

看着。

月光又被乌云吞没。

黑暗里，那些咕噜咕噜的喉音和食尸鬼低沉的吼叫织在一起，在海滩上回。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属于海的仪式。

风更大了。

腥臭味更浓了。

对峙还在继续。

而他们，就藏在礁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