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没震？

手机没震，一直没震。

到了吃饭的点，我把对话框打开又关掉，关掉又打开，不下十次。最后发了一条：

“妈，今天考察挺累的。”

发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报平安？她又不关心我累不累。

果然，没回。

晚饭是在一家小馆子吃的，周老师请客，点了几个菜，大家边吃边聊。

我坐在角落，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他们说什么，我只是象征应几句。

俞美晴坐我对面，偶尔看我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观察什么。

吃完饭，回到旅馆。

天还没全黑，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周老师说晚上别跑，明天还有任务要布置。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年轻想出去逛逛也行，注意安全就行。”

几个讨论着要不要去外滩。我没吭声。外滩？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只想回房间躺着，盯着天花板，等手机亮起来。

可是手机不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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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八点，房门被敲响了。我打开门，是周老师。他手里拎着几罐啤酒，冲我晃了晃：“来来来，到我房间开party，大家聊聊天。”

我迟疑了一下，想说“我不去了”，但他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快点啊，等你。”

我站在门，犹豫了几秒。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最后还是跟过去了。毕竟是老师，以后还要给我写评价，不好拒绝他。

周老师的房间在一楼，比我们的大一点。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两个男生坐在床上，周老师坐在椅子上，俞美晴坐在靠窗的小沙发里，低看着手机。

那个马尾辫的生不在，说是出去逛街还没回来。

所以现在，房间里算上周老师，总共四男一。

“随便找个地方坐。”周老师招呼着，把啤酒分给我，“难得出来，大家都别拘束，放松放松。”

我在床沿坐下，接过啤酒，喝了一。冰凉的，没什么味道。

周老师开始聊天。

一开始是聊这次考察的事，后来聊到上海，聊到房价，聊到年轻不容易。

两个男生附和着，说些“是啊是啊”、“太难了”之类的话。

我偶尔点点，算是参与。

俞美晴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手机。

周老师几次把话题往她那边带，问她觉得上海怎么样、以后想不想来发展、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公。

她“嗯”、“啊”地回两句，都不抬。

周老师可能也觉得没意思，聊了几句就转回男生这边了。

又喝了几酒，话题开始变。

男的聊天内容无非是两个：政治、。

几个刚开始聊政治，周老师眉飞色舞，从俄乌局势聊到国际油价上涨……后来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了。

“你们几个，”周老师晃着啤酒罐，笑得有点，“现在有对象没有？”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一个说“没呢”，一个说“哪有那时间”。周老师又看向我：“你呢？”

我摇摇。

“正常正常，”周老师哈哈笑起来，“男嘛，先立业后成家。等你们以后混好了，什么样的找不到。”

我没接话。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妈妈被我压在身下，脸颊泛着红，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发出一声颤抖而娇媚的“给我”……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好像很久了。

一阵心血来，我拿出手机，快速编好了一条微信发给妈妈：“到旅馆住下了，一切安好，你早点睡。”做完这些，我将手机揣回兜里，发出了一声连我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的叹息。

周老师还在说，正在大谈婚姻和彩礼。

“你们这代啊，”他叹了气，“娶老婆成本太高了。我听我侄子说，现在农村彩礼都二三十万起步、有车有房。这不是要命吗？”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点：“我老家也是，二十万起步，还得是三金齐全。我表弟去年结婚，家里借了一债。”

“所以说，你们将来不容易。”周老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不过我跟你们说个事。我哥当年就是这么的——先让我嫂子怀上，最后一分钱彩礼没给，方家里还倒贴嫁妆。嘛，怀了孕就没脾气了，呵呵呵……”

几个跟着笑起来。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我也笑了，笑容挺尴尬。不过，心中有些东西却被触动了——

怀孕了就没脾气了？

这个念一闪而过，随即被我自己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