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的表从疑惑到震惊，最终化为一种不敢置信的、混杂着恐惧的敬畏。

他跪伏在绫面前，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恭……恭喜绫大……大小姐她……她这是……喜脉！而且……而且脉象强劲，恐……恐不止一胎……”

“轰”的一声，某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在神里绫的脑海中彻底炸裂了。

而我则跪在那边默默的看着他那张总是维持着虚伪从容的脸，第一次在我面前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整个都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眼神空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医师，又缓缓地、机械地转向一旁正抚摸着自己小腹、脸上带着一丝奇异而又圣洁微笑的绫华。

震惊，是的，我从他那双涣散的眼眸中读出了极致的震惊，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所有认知都被碾成末的、毁灭的冲击。

然而，他又能做什么呢？

稻妻城外，被我一手挑起的三奉行内斗已然愈演愈烈，将他所有的力都死死地牵制住；稻妻城内，他最心的妹妹，也是他犯下滔天罪行的唯一见证者，正怀着他们共同的\''''罪证\''''。

他被我进了一个无路可退的死局，除了接受，他别无选择。

我看着他那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最终却又无力地松开，他地吸了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退下吧。今之事，若有半句泄露，你知道下场。”

医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充满了压抑气息的房间。

我站在一旁，始终低着，将嘴角那抹早已无法抑制的、冰冷的笑意完美地隐藏在影之中。

接受了？

你当然只能接受。

神里绫，你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现在不过是我脚边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喂给你吃什么，你就得乖乖咽下去，哪怕那是我用你亲妹妹的身体炮制出来的、最恶毒的毒药。

接下来的子里，整个神里屋敷都陷一种更为诡异的氛围之中。

绫华的孕吐反应很轻，反而因为腹中有了生命，整个都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母的柔和光辉。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鹭公主，而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满足而又顺从的。

她会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那尚未显怀的小腹，用只有我和她能听懂的语言轻声呢喃：“宝宝们，你们要乖乖长大哦……这是你们的父亲，和你们的……\''''主\''''，最期盼的礼物呢……”而绫，则彻底变成了一个行尸走，他白天疯狂地处理着公务，用无休止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夜晚则依旧会在药物的驱使下，进她的房间，进行那场早已没有任何激的、纯粹为了发泄的媾。

在这样混的局面下，我那\''''办事得力、沉稳可靠\''''的形象便愈发显得珍贵。

终于，在那天傍晚，绫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

他看上去比前几更加憔悴，眼窝陷，整个都散发着一行将就木的颓败气息。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周中，府内的事务，我已无力兼顾……托马也走了……从今天起，你来做这神里屋敷的临时家令，所有内务都由你全权负责，直到……直到绫华顺利生产为止。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任何差错。”

他将一枚象征着家令身份的致木牌推到我面前，那动作，像是在付自己的全部身家命。

我跪下身，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木牌，内心却早已狂笑不止。

临时家令？

直到她生育完毕？

神里绫啊神里绫，你亲手将看管羊圈的钥匙，到了我这只最饥饿的、最狡猾的狼手中。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仆，我成了这座华美囚笼的典狱长，成了神里绫华名正言顺的\''''监护\''''。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她的房间，亲自为她调配安胎的饮食，甚至在她兄长不在时，握住她的手，感受她腹中那些属于我的、正在茁壮成长的复仇果实。

我赢了，赢得如此彻底，如此完美。

神里绫终究还是逃走了。

他无法面对每清晨，自己妹妹那渐隆起的小腹，那既是他犯下滔天罪行的铁证，也是我布下的、将他牢牢困死在原地的棋局。

他以\''''需集中全部心力平定三奉行之\''''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搬出了神里屋敷的主宅，住进了位于城郊的一处别院。

他将这座承载了他家族百年荣耀、也见证了他一生最大耻辱的府邸，连同他腹中怀着他们兄妹孽种的妹妹，一同拱手让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