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站在原地，与他对视。她想到陈宜文寄喜帖喜饼是寄到她家的，地址大概是跟她要的，毕竟郑宇翔跟他的关系这么铁。

【你的外套跟鞋子呢？】他皱着眉走过来，脚步比他平时的懒散快了几分，二话不说俯身把她抱起来，往副驾驶座走去，把放进去，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沈筠亭怎么让你这样回家？】

姜沐没有答他，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心里有东西了一下。

她在想吧，这么多年，两个用这种开场重新开始，真的很荒唐。

江修远把车开到附近的超商，买了双拖鞋让她穿上，顺手拿了两杯咖啡回来，递给她一杯。

【跟沈筠亭吵架了？让你这样走回去？】

【谁跟她吵架。】姜沐瞪了他一眼。

【那是别的东西，我让她帮我还了。】她原是想说是沈筠亭老婆的，但转念一想，出柜的事不是她能替说的，便把话绕了过去。

车里沉默了一下，江修远忽然开：【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姜沐立刻听懂他在说什么，这让她有一秒钟的错愕，他们这么久没说过话，她却还是一眼就看懂他在说什么，像是中间分开的时间，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拒绝了，谁知道她这么难缠。】他说，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那种委屈其实很不像现在的江修远，更像很多年以前那个还在跟姜沐往的江修远。

【跟我解释嘛，】姜沐端起咖啡喝了一。【我又不是你朋友。】

车里静默了。

姜沐受不了这种沉静，先开。【你留长发了？】

【也没多长。】江修远把脑后的发束解开，手指拨松发，几缕垂下来落在颈侧，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灯光打在侧脸上，廓很。

【跟以前气质差很多。】

【差在哪里？】

【更不羁了。】

江修远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没有在阳你，】姜沐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变得更有魅力。】她说完，担心自己这句话说得太坦白，心跳漏了半拍。

江修远慢慢低下，向她靠近，在距离她鼻尖还有三公分的地方停住，姜沐的呼吸轻轻凝住了。

他的眼睛就在她眼前，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那点细碎的光。她没有躲，不是不知道该躲，而是身体比她诚实，它没有动。

江修远的拇指轻轻落上她的脸颊，慢慢来回地搓揉，试探她的反应，确认她没有推开，才把力道再放轻一点，指腹移向她的嘴唇，沿着唇的廓抚过去，额轻轻抵上她的额，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没有吻她，只是这样靠着她，用眼睛看她，像是在找什么答案。

姜沐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拢，捏成一个拳。

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出卖她，要是他吻下来，她没有办法抵抗，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从来没有对他有过真正的抵抗力，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这一点没有变，这个事实叫她觉得有点可悲又有点想笑。

塑胶袋里的手机亮了，铃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响起来，那个声音像一盆水，兜就从她的顶泼下来。

她愣了一秒，想起来……她是有男朋友的！她现在在做什么。

姜沐的眼眶倏地烫了起来，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眼泪就这么掉下去，快得来不及拦。

江修远一怔，手忙脚地去擦，神再两重逢的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张。

【哭什么？我又不是禽兽，不会强迫你。】他沉了一下，叹了气。【男朋友？】

姜沐带着哭腔看他，觉得自己此刻虚伪极了，委屈得毫无道理，她唾弃自己。

【我连亲都没亲你，不算出轨。】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她哽着声音问。

【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他轻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带你回家。】他发动车子，没有再说什么，把她载回去。

姜沐准备开门下车，手腕被他攥住。【把朋友加回来？】

她困惑了一下。【我没删过你。】

江修远愣了一秒，然后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来。【好，拜拜。】

看着姜沐走进了大楼，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处，才把车开走。

两分手之后，他从来没有传过讯息给她，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敢，他怕点开对话框，发现她早就把他删了，那就表示在她那里，他是被彻底清除出去的，连一个残影都不剩。

只要他不去确认，他就还可以告诉自己，只是他们联络得少而已，不代表什么。

现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