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目光却似不经意般，将池壁那些天然形成的、与巫族图纹有几分神似的古老痕迹，以及池水能量流转的微弱韵律，尽数记在心里。

回到城西大宅，秋霜华将盛满暗金色池水的特制木桶置于静室。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罕见地主动走到罗小川房外，叩响了门。

罗小川开门，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霜华？快进来！”

秋霜华步房中，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室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的侧脸。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圣池之水已取回，其效力远超预期，对我《八九玄功》突下一层【骨劫境】至关重要。此等淬体，气血翻腾，阳激，需有在旁护持疏导，以免有失。”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罗小川，说出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话：“你的《黄帝内经》擅长调和异力，平复冲突。此次修炼，我需要你在侧辅助。于你自身阳之道的体悟，亦应有益。”

罗小川脑子“嗡”的一声，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其他念！

这是秋霜华第一次在非疗伤、非试验的“正常”况下，主动要求与他共处一室修炼！

他几乎是脱而出，声音都带着激动的微颤：“霜华！你……你终于愿意……我太高兴了！你放心，我肯定护你周全！我……” 他难自禁，上前一步，眼中燃着炽热的光，那些压抑许久的话就要汹涌而出，“霜华，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我……”

“罗小川。” 秋霜华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沸腾的绪微微一滞。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没有羞涩，更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剖析的坦诚：“你曾说过，他要以月神教圣子之身，亲上九幽圣宗向我父亲提亲。”

她微微偏：“那么，以眼下月神教的规模，你认为，有资格吗？”

罗小川张了张嘴，满腔热血被这现实无比的问题堵了回去，一时语塞。他光顾着高兴，几乎忘了当初夸下的海。

秋霜华并未等他回答，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里隐约传来苏怜心指点石岚控火的轻柔笑语。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可辨的醋意：“还有这位苏姑娘，伶俐可，对你也颇有好感。以及，村落中的几位子，现在你教中的石昙芷，甚至包括石岚……”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罗小川脸上，最后那句语调微微下沉，“罗小川，你心里，到底能装得下几个？”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

罗小川先是一愣，随即心涌起一巨大的狂喜，秋霜华，她……这是在吃醋？

她介意苏怜心，介意那些过往？

这岂不是说明，她心里并非完全没有他？

但这狂喜之后，紧接而来的便是慌和心虚。

“霜华，我……” 他急急想辩白，想说对苏怜心只是体渴望，想说村落之事早已过去，可看着秋霜华那双清冽得仿佛能照见一切伪装的眼睛，那些油滑的辩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知道，那些心思，哪怕只有一丝，也瞒不过她。

至于月神教的现状能否匹配提亲的资格，此刻他反倒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比起霜华难得流露的这一丝绪，那些都是可以努力去达成的“目标”。

复杂的绪冲刷下，他习惯的痞气又冒了出来，试图用玩笑掩盖那份心虚与悸动，挠了挠，嘿嘿笑道：“不管怎样，霜华你肯让我陪着修炼，小川我就已经开心得要死了，旁的……咱慢慢来，慢慢来嘛！”

秋霜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仿佛对他这赖皮态度早有预料。

她不再纠缠于刚才的话题，转身走向门，留下一句平静无波，却让罗小川呆立当场的实话：“你是我第一个男。与你共同修炼，我本就不曾抗拒。是你自己，先前从未主动提起，反而和怜心一起来捆绑我，辱我。”

说完，她拉开门，径自走向自己的静室，身影消失在走廊尽。

罗小川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着秋霜华那句话。

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竟真的不抗拒！

甚至怪他不主动？

随即是的懊恼，自己之前都在瞎琢磨什么？

还真被苏怜心说动一起强她。

种种绪织，让他心如麻，却又有一前所未有的炽热决心在心底燃起。他用力搓了搓脸，吸一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霜华给了他机会，一个真正靠近她、陪伴她、甚至……帮助她的机会。

这就够了。

其他的，他会想办法解决。

月神教会壮大，那些七八糟的关系……他也会理清，嗯，但是怜心和那些到底怎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