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响在脑海里的瞬间，他浑身的肌瞬间绷成了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顿在了喉间，仿佛被攥着拳狠狠砸在了心，闷痛得让他几乎蜷起身子。

【亲的……】

细若蚊蚋的气音从他微张的唇瓣间滑出来，轻得像拂过窗沿的春风，连近在咫尺的他自己，都几乎要错过这几个字。

下一瞬，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后便疯狂地撞击着肋骨，那强烈的悸动甚至传到了指尖。

可这并不是少年初恋时的悸动兴奋，而是一种骨髓的恐惧。

他恐惧自己竟会对她产生这样邪恶的念，恐惧自己竟然会用如此亲密的称呼唤她，更恐惧这份藏在心底的疯瘾，终有一天会撑他伪装的镇定，将他彻底推万劫不复的渊。

最后那几秒，他浑身的肌都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腰腹猛地离开床面弓起，背脊硬生生撑出一道紧绷到发抖的弧线，突出的肩胛骨像两片挣扎着要冲皮的翅膀。

在释放的瞬间他无声地张开嘴，却没发出半点喘息，只是狠狠咬住了自己攥紧的拳。

那一咬得极，锋利的牙齿狠狠陷进指节的软里，钻心的疼与浑身的释放同时在体内炸开，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等那阵浑身发麻的感觉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更空的。

像心被掏走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他指尖发凉。

他瘫软地摊在床上，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与力气，毫无力气地散在柔软的床铺上，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体沾了满手，黏腻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很脏。

他痴痴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

那双平时锐利如鹰的绿色眼睛里没有半点焦距，像是透过天花板在看远方的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进眼底，只有满心满眼的空。

她不会知道的。

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不过是随随便便几句调笑、几个轻飘飘的眼神撩拨，就把他成了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这句话，语气里却掺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的委屈——像个被抢走了心糖块的小孩，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舔舐伤，连抱怨都不敢让当事听见。

这样也好。

至少她永远不会看见他这副丢现眼的模样，不会知道他在她面前有多么没出息。

他闭上眼，将还沾着血丝的拳紧紧按进柔软的枕里，像是要把这份狼狈与委屈都藏进没看见的地方。

那排齿痕得吓，在苍白的指节上印出一圈紫红色的印子，连渗出的血珠都被他蹭在了枕套上，晕开一点浅浅的暗红。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好几次自我抒发之后，苍冥才重新睁开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眸从一开始的迷蒙涣散，渐渐凝聚起焦距，像是从不见底的水底挣扎着慢慢浮上来，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额前的碎发软软垂落，遮住了大半只眼睛，那些细软的发丝被冷汗浸得湿透，黏在饱满的额和突出的鬓角，凌地错着，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绪。

没有能看清他此时的表。

【……夜璃。】

他哑着嗓子，极轻极轻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宣泄后的脱力与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意。

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到疯狂的怒意，反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委屈她说走就走，委屈她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委屈她总是随随便便就能搅他的心绪。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那个画面清晰得像是被刀刻进了脑子里——她走得那么脆洒脱，月白色的外袍在晚风中轻轻翻飞，脚步轻快得像是刚刚参加过一场开心的宴会，连都没回一下，仿佛身后的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陌生。

走得那么脆。

连一句告别、一个余光都吝啬给他。

好像他方才恶狠狠地叫她滚，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她从来就没把他的绪放在眼里。

那满不在乎的【无所谓】，比任何尖锐的挑衅都更让他难以忍受，像是一把细小的刀子，一下一下扎在心，疼得他指尖发麻。

……凭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皱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

凭什么被撩拨得心痒难耐的是他，最后独自承受这份空的失落的也是他？

凭什么她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什么她能这么洒脱，而他却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凭什么——

他猛地闭上眼，吸一满是她残留香气的空气，将那句没说出的质问硬生生压回心底，喉结滚动了几下，将满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