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忍不住又问：“陆姐姐，你说我……从前，是个怎样的？”

陆姑娘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知？”

雪初苦笑了一下。

她醒来时，记忆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熊熊的大火、呛的烟味、尖叫、哭喊，还有自己被什么从地上抱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再之后，就是山间这间屋子、药香、风声，还有眼前这个总是看着她却沉默寡言的子。

雪初想了想，又道：“我只知道，我应该……不是生来胆小的。”

不然，为什么有时候她会莫名厌烦自己这副畏畏缩缩，连看见火光都会发抖的模样，甚至经常没来由地对自己生出一恼意？

陆姑娘没有点，只道：“从前怎样，不急。”

她的声音放缓了一线：“你现在还活着，还在这山上，有饭吃，有药喝，有地方躲雨，已经胜过这世间不知多少。”

雪初低应道：“姐姐说得是。”

风吹过屋檐，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雪初忽然道：“可是，陆姐姐，我总觉得……有在等我。”

她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也许是我多心。”

陆姑娘看着她，只淡声道：“有也好，无也罢，你先把自己顾好。”

她将空碗接过来，转身往外走。

行至门边时，她的身形稍晃了一下，突然按住了侧腰，待那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痛楚过去后，才重新迈步跨出门槛。

门合上，风声被挡在外。屋里只剩下一点药香和风铃未散尽的回音。

雪初慢慢躺回床上，望着屋梁发呆。

她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井底，仰看出去，只有一圈不大不小的天。

她不知道井外是什么，也不知道井外的，会不会有一探往里看一眼。

风铃又暗哑地响了一声，仿佛某种遥远的回应。

她不由得缩起身体，捂住了自己还在跳的心，低低地在心里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

没有回答她。

只有风从山外吹来，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绕了一圈，又从窗缝里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带着她这一声无处可放的疑问，穿过万水千山，去寻那个不知在何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