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混合着无尽感激、被珍视的巨大幸福感以及汹涌决心的热流，在她胸中激烈回。

“公子……沛灵定不负你所望！定要勤加修炼，变得更强，强到有朝一，能真正与你并肩而行，而非仅仅是站在你的身影之下！”

先前所有的不确定与细微怅惘，此刻尽数化为被巨大幸福包裹的眩晕感，以及一更为纯粹和坚定的决心。

慕沛灵将所有翻腾的感——那份被“证实”的窃喜、满溢的感激、以及愈发坚不可摧的追随之念，尽数化作了燃烧的修炼动力。

她心中不再有丝毫迷茫，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和足以支撑她走过漫长道途的、由“他的心意”构筑的温暖壁垒。

第二：天泉峰偏殿，月色清冷。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透过偏殿的窗棂，洒下一地清辉，也映照在慕沛灵专注的脸庞上。

她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力按照一种更为玄妙、高效的路线缓缓流转，比之数月前，明显更为凝练、沉静，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根基厚的沉稳。

显然，韩立昨那番冷酷却准的指点，她已初步消化吸收，并化作自身前进的动力。

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光点，如同月夜流萤，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空中。

银月温和而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直接在慕沛灵心神中响起：

“心守灵台，意随法转，神与气合……对，就是这样。沛灵，你的悟确实很好，一点就透，这根基也打得越发扎实了。”

慕沛灵依言而行，灵力运转更是圆融顺畅了几分，脸上因专注和感受到自身切实、迅速的进步而泛起一丝满足的微光。

在这位亦师亦友的“银月前辈”面前，她似乎更能放松心神，也更容易获得那份在韩立本尊那里难以企及的肯定与鼓励。

银月的声音带着真诚的鼓励，继续道：“照此下去，持之以恒，不出十年，触摸到筑基后期瓶颈并非难事。届时，你才算真正在这修仙路上，有了一席立足之地。”这话语，既是鼓励，也隐含着银月对她未来的某种期待。

看着慕沛灵那张因专注而微微发亮的脸，和她眼中比以往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心，银月心里，悄悄掠过一丝复杂的绪。

这姑娘的坚韧和心，确实比银月原先预想的还要强得多。

看着这样的她，银月的思绪不由得又一次飘远，飘到了许多年前，飘到了那个叫“冥之地”的地方，飘到了那块石碑前。

她再一次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暗中安排，让韩立无法像拒绝其他子那样，也把慕沛灵推开。

她是如何，巧妙地制造了一个“意外”，一个让他不得不负起责任的“既成事实”。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那块石碑。

多年以前，冥之地：

当韩立阅读着冥之地那块古老石碑时，静静待在他储物袋里的银月，也用神识仔细扫过了碑文。

她的目光，尤其停留在最后那段警示文字上：

（……心魔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外表多么狰狞，而在于它能直接找到你道心最脆弱的那条缝隙。它不会直接攻击你，反而会变成你心里最不忍心伤害的，重现你生命中最无法割舍的场景，为你编织一个完美无瑕的梦……）

（世间种种因果里，唯独“债”最难偿还，也最容易在心里扎根。只要你心里还留着一丝未曾断绝的意，半分难以弥补的亏欠，这笔“债”就会像一颗种子，埋下。等到你冲击元婴境界，心神最虚弱的时候，它就会在心魔的滋养下疯狂生长，变成最毒的荆棘，从内部刺穿你的道基。这把刀，金石挡不住，因为它本就来自你的内心。）

当时，银月心里明白了：

“确实是这样……”银月的神识微微波动，“这石碑说得没错。心魔最厉害的，就是利用心里最柔软、最放不下的部分来设下陷阱。这种温柔的陷阱，确实比凶神恶煞的魔更难防备。”

“但是——”她的念猛地一转，带上了一点批判的意味，“韩立这小子，显然理解错了方向！或者说，这石碑只说了问题的可怕，却没告诉他真正该怎么做！”

离开冥之地三个月后，他们抵达了无边海：

“看看韩立从冥之地出来之后都做了些什么？”银月观察着，“他对那位有些好感的紫灵仙子刻意保持距离，对所有可能产生感牵扯的子都敬而远之……他这不是在化解心魔，他这是在‘害怕’心魔！他把‘债’当成了绝对的禁忌，想靠躲开和压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