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发抖，额贴着地面，不敢抬。

「说！」蔡京的声音像是炸雷。

「简王府……简王府是陷阱……」家丁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孟皇后的侄子孟忠厚，带着大量宣武军埋伏在简王府内。我们的一进去，就

被包围了……全部……全部被剿杀……」

蔡京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他的手扶着窗棂，指甲掐进木里，留

下的痕迹。

「陷阱……」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都是陷阱……」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陷阱——从皇帝遇刺，到朱无视攻皇宫，到攻

打吴王府、抓捕端王、控制简王……每一步，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他以为自己

是在猎杀猎物，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猎杀的对象。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城北的战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是镇魔司阳卫和城外戍卫禁军的战鼓，

是勤王军队的战鼓，也是他的丧钟。^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完了。蔡氏一族也完了。

。。。。。。

与此同时，李格非的府邸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院，坐落在城东的一条幽静巷子里，闹中取静。青砖黛瓦，

飞檐翘角，门前种着几株竹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府邸不大，

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影壁上刻着兰亭序的全文，字迹遒劲；庭院中种着几株梅

花，虽然花期已过，枝叶依然青翠；回廊的柱子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李格非自

己的手笔，笔力遒劲，气韵生动。

后院的客房里，章惇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茶，望着窗外的晨

光。

他今穿了一身便装，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布带，上戴着文士巾，与

平里那个身着紫色官袍、腰束玉带、戴乌纱帽的宰执判若两。他的脸上没

有了平的威严，只有一种罕见的轻松。

他的儿章婉容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淡色的衣裙，乌发挽成惊鸿髻，

着一支碧玉簪。她的面容姣好，眉目如画，此刻正低着，手中捧着一卷书，可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上，而是不时地望向窗外，似乎在等什么。

「爹爹，」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章惇抿了一茶，放下茶盏。「不急。」

「可是……」章婉容犹豫了一下，「城里还在打仗，我们在这里……」

「在这里才安全。」章惇打断她，「这里是李格非的府邸，不是什么要紧的

地方。叛军不会来，兵不会来。我们在这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章婉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李格非走了进来。

他今年五十有余，生得清瘦儒雅，三缕长髯飘拂胸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上戴着文士巾，手中拿着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

骨的味道。

「章相，」他抱拳行礼，「外面有消息了。」

章惇站起身来。「什么消息？」

「勤王军队已经开始攻城了。」李格非的声音很平静，「镇魔司阳卫和城外

其他各处大营的戍卫禁军联手，叛军撑不了多久。」

章惇点了点，重新坐下。他的脸上没有表，看不出是喜是忧。

「蔡卞呢？」他问。

「蔡卞……」李格非顿了顿，「他去相府找您了。」

章惇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去找我了？

呵呵……他以为我会帮他？」

李格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章惇端起茶盏，抿了一，又放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上，眼神邃，

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文叔（李格非的字），」他忽然开，「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这里吗？」

李格非微微一愣。「章相不是说，是来贺喜的？」

「贺喜是借。」章惇摇了摇，「我来这里的原因，本来一是为了试探你，

看看你是不是皇帝的。二是为了躲个清净。」

李格非的眉微微皱起。「试探我？」

「是。」章惇点了点，「蔡家兄弟在暗中搞那些见不得的勾当，我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