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路线。

她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大道，反而转了一片更为偏僻、由废弃民居和错巷弄组成的区域。

这里是攀城的“旧城区”，白里都烟稀少，到了夜晚，更是如同鬼域，是罪恶滋生的天然温床。

跟在她身后的“瘦猴”与“壁虎”二，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

“这娘们怎么回事？专往这种鬼地方钻？”瘦猴压低声音，如蚊蚋般哼道。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闭嘴！跟紧了！”壁虎更为谨慎，他像真正的壁虎一样，紧贴着墙壁的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或许是想甩掉我们，或许……这里就是她的老巢！小心点，别沟里翻船！”

两打起十二分神，将一身潜踪匿行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如两道飘忽的影子，死死地咬在黄蓉身后。

黄蓉在一处三岔路，看似随意地停下了脚步，抬看了看天上的残月，仿佛在辨认方向。

而就在这停顿的一瞬间，她的眼角余光，已经将来路上一处墙角影里，那块比周围颜色更了一分的异常，尽收眼底。

她心中已有计较，转身选了中间那条最窄、最邃的巷子，走了进去。

这条巷子，两侧都是高大的院墙，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线，月光几乎无法照，是名副其实的“一线天”。

“瘦猴”与“壁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警惕。这是绝佳的跟踪路线，却也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两一前一后，间隔十丈，呈掎角之势，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角后，前方的巷子里，竟是空空如也。那个“孙老板”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好！”壁虎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向上看去。

然而，为时已晚。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青色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巷子侧上方一株老槐树的浓荫中飘落。

她的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她落下的位置，恰好是“瘦猴”与“壁虎”两中间的视觉死角。

“瘦猴”只觉后颈微微一凉，仿佛被蚊虫叮了一下，随即，一奇异的麻痹感如同闪电般传遍全身，他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浮现，整个便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前方的“壁虎”听到身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猛地转身，看到的却是同伴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以及……站在同伴身后，那张在黑暗中依旧清冷如月的、属于“孙老板”的脸庞。

“壁虎”的魂都快吓飞了！他想也不想，反手便从腰间拔出一柄淬毒的匕首，同时身体向后急退，便要开示警。

然而，黄蓉的身影在他眼中，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他只看到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纤秀的手掌，在他眼前轻轻拂过。

兰花拂手。

一温润而又无法抗拒的指风，点在了他胸前的“膻中”上。

“壁虎”只觉胸一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得一二净，那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身体软倒在地，同样是动弹不得。

从黄蓉落下，到制住两，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除了那声匕首落地的脆响，再无半点多余的声音。

黄蓉缓缓走到两面前，蹲下身子。

她没有看两那惊恐欲绝的眼睛，而是从“壁虎”的怀中，摸出了一个铁血盟的身份令牌，又从“瘦猴”的腰间，解下了一个装满了各种追踪药的皮囊。

她将两样东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一种平静得令毛骨悚然的语气，缓缓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两耳中：

“回去告诉王虎。”

“第一，我的耐心有限。今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们看到的，就将是他的颅。”

“第二，他那艘船上，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二十八个。左舷坐了十五个，右舷十三个。其中，有三个是使弩的好手，两个擅用长刀，还有一个左撇子，腰间的软剑藏得很。告诉他，下次想动手，记得把这些的底细藏得再好一些。”

“第三……”黄蓉顿了顿，她伸出手指，在“壁虎”那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脖颈大动脉上，轻轻按了按，那冰凉的触感，让“壁虎”几乎要吓得尿出来。

“……告诉他，我能在一息之间，取走你们的命。自然也能在他睡梦中，取走他的。让他洗净脖子，好好想想，是那点银子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说完，她站起身，将那面令牌和药囊收怀中，看也不再看地上的两一眼，身影一晃，便融了巷子更处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