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承认是多大的一部分——停留在右肩上。
停留在那个轻轻的、温暖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重量上。
很轻。很软。很暖和。
这些形容词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佣兵的词汇表里。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要把素世叫醒的意思。
车窗外,废墟在月光下缓缓后退。海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想一个问题。不是\''''素世到底是谁\'''',也不是\''''她到底想要什么\''''。那些问题她已经想过很多遍了,暂时没有答案。
她在想的是一个更简单的、也更让她不安的问题。刚才在工厂里,当她看到素世瘫在地上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松了一
气。
这个反应让海铃感到不安。因为它意味着在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刻,素世从\''''需要监视的可疑
物\''''变成了\''''需要确认安全的
\''''。
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比海铃愿意承认的要远得多。
回到据点后,海铃让素世先去洗澡。
素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水声断断续续的,中间有好几次长时间的沉默——大概是站在花洒下面发呆。
海铃坐在工作台前拆枪,听着浴室里的动静,什么都没说。
素世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
净衣服,
发还是湿的,用一条毛巾胡
地搭在肩上。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有很
的青黑色,右手的关节被海铃粗
地复位之后肿得像个馒
,用绷带缠着,动作明显不太灵便。
她走到懒
沙发旁边,慢慢地坐下来。右手不方便,她用左手拉过那条薄毯子,笨拙地盖在腿上。
据点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海铃拆枪的金属声,和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大约十分钟,海铃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不是哭。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个
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控制得不太成功,每隔几秒就会有一次微微的、不规律的颤抖。
海铃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声音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渐渐平息了。素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均匀,像是睡着了。
海铃把枪栓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储物柜前,翻了一会儿,找出了一管消炎药膏和一卷新的弹
绷带。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素世的沙发旁边的地上,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素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
的水珠——分不清是洗澡时沾上的还是别的什么。
海铃看了一眼那只肿胀的右手。素世自己缠的绷带松松垮垮的,缠法也不对,压迫点偏了,这样消肿会很慢。
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托起了素世的右手。
素世没有醒。或者说,她在装睡。海铃分不清,也没有去分辨。
她解开了那层缠得
七八糟的绷带,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沿着肿胀的关节轻轻涂抹。
她的动作很轻,比拆枪时轻得多——现在那些手指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涂完药膏之后,她重新缠上绷带。这一次缠得很整齐,压迫点准确,松紧适度,是标准的战场急救手法。
做完这些之后,海铃把素世的手轻轻放回毯子上面,她站起身,回到工作台前,继续拆枪。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个字。
————
素世没有睡着。
从海铃蹲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醒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海铃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腕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没有让它产生任何变化。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海铃的手指在她肿胀的关节上移动。
素世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就算有
在看也未必能察觉。
……
接下来的
子里,海铃没有再让素世跟着自己,而是又开始了单独完成任务的流程。
但有些东西在悄悄地变,还有一些更细碎的东西,海铃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
有一次她出任务回来得很晚,推开防
门的时候据点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工作台上那盏永远不关的小灯还亮着,在黑暗中画出一个昏黄的圆。
素世睡着了。
蜷缩在懒
沙发里,姿势和第一天一样蹩脚——膝盖抵着胸
,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梦里也抓着什么东西。
海铃换鞋的动作放轻了。地址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