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聊了不过十多分钟。一种巨大的身份与环境的撕裂感将刚才这种短暂的温存瞬间打。

当外面的魂导光柱换班巡扫的光芒再次透过暗窗擦过多宝桌时。

橘子仿佛触电般猛然收起了所有的轻松。

那双迷蒙清纯的少眼神就像关上了开关瞬间消失。

再次睁开的，是冷酷无、不可测的战争执棋者——月帝国的摄政王妃，百万义体大军未来即将赴难渊的军师。

“叙旧就到此为止吧，马小桃。”她的声音重回霜雪，她直起因为放松而微微后靠的身子，以极其理智但几乎冷血的视角重新面对着这片局。

“不论我是如何喜欢雨浩并且心存一点眷恋他所谓的‘守护’。我背后的万千冤魂、以及我必须踏着死白骨去向白虎公爵那一脉拿回的这笔天大血仇……谁也不能挡。”

“战争……是必定要发动的。为了我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已经彻底走火魔帝国的疯狂排解出路，月大军绝对会跨过所有的河流去把那些撕成碎片。这个谁也救不了。”

听着这斩钉截铁如同钢铁铸造的话语，马小桃的心在一瞬间重新沉到谷底，但同时那因为刚才听宴而憋着的杀气和焦急重新汇聚。

“你还要坚持战争？”马小桃冷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有些讥讽由于有些气短，“你不知道吗？这场所谓的战争，真正的赢家根本不是月！那是给圣灵教用来收割的修罗场！”

她走上前一把按住橘子的肩死死盯住她的眼：“你以为把史莱克打下来就是复仇了就是帝国全盛了？我告诉你刚才你在那个烂货窝里听到但是根本不配进决策圈知道的真正隐秘！那群教主！他们在吸全明都甚至全部活的气！他们不是把类当子民是当可供燃料再循环的祭品血晶。”

“现在的繁荣……就是把这群蠢猪养得肥一点好让那些魔像连带骨带魂一块吸了充当所谓能让叶教主化神的神坛祭品！你发动的战争这几百万被感染的机械鬼哪怕不用敌砍最后都会沦为那种生不如死的生物源晶！”

马小桃最后松开了手她的眼底里满是绝望与疲累只剩下仅存作为同命的告诫：

“我这个恶没脸让你放弃你那伟大的什么复仇哪怕是雨浩也曾想借此。我他妈只求你把今天听到的那个最核心那十万前线的消息以及现在总坛这边叶夕水即将闭死关的大秘密通过你比我多一星半点的特殊加密渠道传递给他！传给史莱克！”

“随你们去打生打死……但在那之前，别让他那个傻子不知道他面临的是怎样的一个能吃光他所有同伴亲的吃巨坑！”

马小桃的话语如同重锤，字字敲击在橘子的心坎上。

那些关于生灵涂炭、关于灵魂收割的图景，哪怕是经过了战争洗礼的她，也不禁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战争，这是纯粹的灭绝。

可是……

“闭嘴！”

橘子猛地挥开马小桃的手，那宽大的凤袍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的复仇之路，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白虎公爵必须死，星罗必须灭！如果这就是代价……那我便踏着这血海尸山走下去！”

她的眼底闪烁着偏执的疯狂，那是支撑她在这个吃的后宫里走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仇恨吞噬殆尽的“王妃”，马小桃吸了一气，原本因愤怒而挺直的脊背，在那一刻，竟然缓缓地弯了下去。

“扑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落地声。

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史莱克火凤凰，内院大师姐的绝对劲敌，哪怕是被当成便器折磨也未曾真正屈服过的圣，此刻，却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甚至算是“敌”的面前，双膝跪地。

“你……”橘子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马小桃会做出这种举动。

“我没资格让你放弃复仇……”

马小桃低着，那红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她眼底的悲哀与决绝。

“但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徐天然也控制不了这帮疯子。如果这怪物被彻底放出来，别说星罗，连你这苟延残喘的月，甚至斗罗大陆的一一木，都会被那个名为‘圣灵’的黑吃得骨渣都不剩！”

她抬起，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竟然泛着求恳的水光。

“算我求你……橘子。”

“我这条命已经脏了，烂在这里也无所谓。但我求你……看在那小混蛋那么护着你的份上，把消息带给他。别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这帮畜生蒙在鼓里包了饺子。”

这番下跪与哀求，彻底击碎了橘子最后伪装出的那层铁石心肠。

她看着跪在地上、为了那个共同心的男而放下一切尊严的红发子，原本冰冷的决绝开始剧烈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