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身上脏。”
惠蓉没回我。
她光着脚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双平
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汪池水。
静,太静了。
没有担心的涟漪,更没有质问的风
。
她伸出手,拿走了我手里那个死沉死沉的公文包。
装满了我所有技术资料、但也装载了停职通知的公文包。
而且,她没把它放在玄关柜上,而是直接转身,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进了角落里的脏衣篓旁。
“脏东西就该待在脏东西该待的地方。”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了我的脸。
手掌
燥温暖,带着一种令
心安的温度。
“外面雨很大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解释,想辩白,想告诉她我是被冤枉的,想告诉她赵德胜那个王八蛋是怎么陷害我的。
但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在这个
面前,“信任”这个词太生分。
你不会信任自己的肋骨,因为你们从不分开。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唔……”
我低下
,额
抵在她的肩膀上。
一瞬间,脊梁里的硬撑着的那
气终于泄了。
一种巨大的的疲惫让我站立不稳,让我想要跪下去,想要缩成一团。
惠蓉没说话。
没拍我的背,也没说“没事的”。
她只是抱住了我。
不像是那种柔弱的拥抱,而是一种充满了母
的束缚, 就好像要把我勒进她的身体里。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一丝丝苦涩的
药味。
在这个逻辑崩塌、黑白颠倒的夜晚,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走吧。”
她轻轻拍了我一下,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去洗洗。一身的腥气。”
惠蓉牵起我的手。
我的双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她的手则温暖而坚定。
她牵着我穿过客厅。
我这才注意到,今天家里异常安静。
“可儿呢?慧兰今天没来?” 我下意识地问,声音听起来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让她们出去了。” 惠蓉
也没回,“今晚,这里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我鼻子一酸。
她知道了。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是我那些少数忠诚的朋友,还是某些我不知道的
报网?
我已经无力思考了。
惠蓉已经提前清空了场地,她知道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敌
,而是那些善意的、怜悯的目光。
走进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热气腾腾,带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水面上漂浮着几个药包。
生姜、艾
,还有一种微醺感的香气。
“脱了吧。”
惠蓉伸手解开了我的领带。
她的动作很慢。
一整天,这条领带像是一条绞索,勒得我喘不过气。
现在绞索松开了。
她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是西装外套,吸饱了雨水,沉重得像一层铁甲。
“抬手。”
我像个木偶一样抬起手。
衬衫。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扣子很难解。
她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我冰冷的胸膛,激起我一阵细微的颤栗。
当最后一层布料离开身体时,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肩膀。
“冷”
不是气温的冷,是那种失去保护后的赤
感。
就像在会议室里被剥光的羞耻感。
“进去吧,老公。”
跨进浴缸。
滚烫的水包裹了我。
药
的香气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去,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我蜷缩在浴缸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感觉很糟,我原来这么…不中用
惠蓉拿起一块海绵,打上泡沫。
“坐好,别
动。”
她…开始帮我擦背。
有点怀念,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
海绵粗糙的质感在皮肤上摩擦,有点疼,但疼痛反而让
感到真实。
“这里,” 她的手停在我的后颈,“放松,老公,这块肌
松下来。”
我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