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指。

我的小指比她的还细一点，她的拇指和食指夹住我的小指从根部抹到指尖。

小指指甲旁边有一小块倒刺翘着，她用自己的指甲把那块倒刺小心地抠掉了。

“右手。”

我把右手伸过去。

右手比左手惨。

食指中指之间那道被钢管边缘割的裂结了新的痂。

中指的指腹有一块老茧，是长期敲键盘和握扳手叠加出来的。

无名指指节处蹭了一块皮，已经长出淡色的新皮。

她重新挤了一截护手霜。从大拇指开始。

她蹲在沙发前面。

连裤袜包着的两条小腿和两只脚在她身体底下压着。

她蹲的姿势是脚掌完全着地的亚洲蹲，不是踮脚蹲。

所以她的脚底整个贴在地面上，从我坐着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偶尔漏出的左脚的脚底。

色连裤袜的脚底部分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块颜色稍微了一点，是灰尘和摩擦造成的。

连裤袜的接缝线从脚尖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脚底中央，沿着脚弓的弧度拐了一个弯。

她的脚趾隔着面料能看到廓，大拇趾饱满，第二趾比拇趾微微长出来一点点。

面料在脚趾缝之间有微小的凹陷，把每根脚趾的形状都勾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给我的右手食指涂护手霜。

拇指指腹在裂旁边画圈。

经过裂正上方的时候，她的力道变轻了，但还是碰到了。

一阵细密的刺痛从食指裂传到手腕。

我抽了一下。

她抬看了我一眼。低下对着裂吹了一气。

嘴唇离我的手指大概三厘米。呼出来的气是热的，落在涂了护手霜的皮肤上。

她吹了两三秒。然后继续涂。

这个动作。她在我四五岁磕膝盖的时候做过无数次。涂红药水之前先吹一气。那时候吹完她会说“不疼了不疼了男子汉不哭”。

现在她没说那句话。只是吹了一。然后继续一根一根手指地涂下去。

十根手指全部涂完。她把护手霜拧上盖子塞回袋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蹲太久了。她扶着沙发扶手直了直腿。

她低看着我摊开的两只手。十根手指在吊灯的光底下泛着一层护手霜的微亮。

“每天睡觉之前涂一次。听到没。”

“嗯。”

她点了一下。转身去换家居服了。卧室门虚掩着。

我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指腹上残留着她的体温。护手霜的味道。大宝sod蜜。八块五。

嘴角动了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