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有话要说”的光。

可那光里，又有另一种东西——是那种“我不敢说”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楼下，传来了喊声。

“！！”是仓央嘉措的声音，粗粗的，亮亮的，像打雷一样。

我顿了顿，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吱吱呀呀地响，一声一声的，像在叹气。

---楼下，已经成一团了。

张横带着他那队宪兵，骑着马，进了部落。

那马是高大马，比狼部的马高出一大截，那马身上披着甲，那甲在下亮得刺眼。

那些宪兵，一个个坐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那脸板着，那眼睛望着前方，那身上的钢甲一片一片的，齐齐整整的，像镜子一样反着光。

狼部的，围在四周，望着这些，望着这些马，望着这些从没见过的阵仗，那脸上全是呆的。

有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有往后退，退了好几步。

有抱着孩子，把孩子搂得紧紧的。

仓央嘉措站在最前面，那矮矮壮壮的身子，在这群宪兵面前，显得更矮了。

他抬望着那些，望着那些高大马，望着那些亮得刺眼的钢甲，那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又敬又怕的光。

齿尊丹站在他旁边，也抬望着，那脸绷得紧紧的，那手攥着拳，攥得指节发白。

定祖卓玛站在群里，拄着拐杖，那老眼眯着，望着这些，那脸上的皱纹，更了。

阿依兰和丹珠站在我身后，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张横骑在马上，看见我出来，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右手往左胸一放。

“韩大！”他身后那些宪兵，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齐刷刷地单膝跪下，齐刷刷地把右手往左胸一放。

那动作整齐得像一个，那钢甲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一阵风。

狼部的，看见这阵仗，全都愣住了。

有倒吸一凉气。

有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小声嘀咕——“这、这是什么？”仓央嘉措站在旁边，那脸上全是惊的。

他望着我，望着跪在我面前的张横，望着那些齐刷刷跪下的宪兵，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到底是什么”的光。

我走上前，扶起张横。

“张营正，快起来。”张横站起来，转过身，对着那些围着的狼部，大声说——“狼部的各位听着——”他的声音，沉沉的，亮亮的，像钟声一样，传得老远老远。

“我是帝国宪兵第三营营正张横，奉礼部尚书章大的命令，特来向你们狼部镇守使韩天韩大道贺——”群里，有接耳。

“帝国宪兵？那是什么？”“不知道——”“是朝廷的吧？”张横继续说——“韩天韩大，荣获大夏甘肃省科考状元，即将京城帝京大学学习——”这话一出来，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状元？”“是状元？”“科考状元是什么？”有不懂，有懂一点，懂的就跟不懂的解释——“就是读书里最厉害的那个！整个甘肃的一名！”“一名！”“是一名！”那些解释的声音，在群里传着，传着，像风一样。

仓央嘉措站在最前面，那脸上，那惊，慢慢变成了喜。

他转过身，对着后面的喊——“听见没有！是状元！整个甘肃的一名！”齿尊丹也跟着喊——“出息了！当状元了！”群里，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

张横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群慢慢静下来，都望着他。

他继续说——“甘肃巡抚大有令，封韩天大为秀才。从即起，狼部改名为格尔木县，属于韩天大的私领地，封韩天大为格尔木县公——”群里，又是一阵嗡嗡声。

“县公？那是什么？”“不知道——”“反正是官！是大官！”张横的声音，把那嗡嗡声压下去——“从即起，格尔木县税收减半——”这话一出来，群里静了一下。

然后有喊起来——“税收减半！那就是少一半的税！”更多跟着喊——“少一半！”“少一半！”那些喊声，一声一声的，越来越高，越来越亮。

张横继续说——“本县子民，可以随意进青海、甘肃、安西，甚至内地贸易、学习——”这话一出来，群里彻底炸了。

“能去内地！”“能去做买卖！”“能去那些大地方！”有跳起来。

有抱着旁边的，又笑又跳。

有跪下来，对着我磕。

“！！”“是咱们的恩！”“万岁！”那些喊声，一声一声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