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她看他的眼神，从单纯的依赖和崇拜，变成了那种灼热的、充满占有欲的慕。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感是负担，是可能扰他判断的不稳定因素。

可是刚才……

她说，那份喜欢，从很小的时候就是真的，从未变过。

她说，那是她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那种纯粹到近乎固执的、不求回报的感宣示，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穿透了他用理智和距离构筑的重重壁垒，照见了某个被他自己都忽略了的、柔软的角落。

顾宸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眉心。他很少回忆过去，更少为感所动。

但此刻，心底确实泛起了一丝陌生的、难以言喻的……动容。

不是因为同，也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一种……很细微的，类似于“原来如此”的了然，混杂着一丝对那份漫长而执着心意的、极其罕见的触动。

白薇在他心里，或许永远无法成为能与他在神上平等对话、并肩而立的灵魂伴侣。

她身上那些骄纵、浅薄、甚至愚蠢的特质，依然存在。

他们之间横亘着那张照片、那个未决的孩子、以及家族利益的冰冷考量。

但是，在这一刻，顾宸不得不承认，那份贯穿了几乎整个成长岁月的、笨拙而炽热的喜欢，是真实的。

它不像他处理过的任何数据或合约那样清晰可辨，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一眼，见顾宸依旧沉默，便也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顾宸才低声道：“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驶夜色。

顾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递来融化巧克力的小孩身影，和今晚那个红着眼圈、挺直脊背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白薇，悄然重叠。

他知道，有些东西，或许已经不一样了。

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这份意外的动容，像一颗悄然落冰湖的种子，在无知晓的处，等待着未知的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