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可不对啊，昨儿她还很会呢，还说什么不朋友的。

哦！曲悠悠忽然脑子开窍了。薛意，半个小老外，中文不好，平时话少看不出来，一到了这种简中二次元网络用语，中文就不够用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身下水面，正色道：“就是，girl’s love， lesbian。英文是这么说的吧？”

薛意看着她。水汽弥漫，灯光昏暖。

“哦—”

轻轻一个字，拖了点尾音，却又不长。

听在耳朵里就是，这么说，她就知道了。

“所以，你是？”薛意沉吟两秒，语调中带着轻巧的试探。

“诶？不，我怎么就是了。”曲悠悠下意识想要否认，可最近对自己取向连的怀疑又叫她莫名心虚，一时半会儿脑内各种声音百莫辩。

“你好像很懂。”

“我知道的这点儿都是黎双倾那个小姬仔教的。”

“小仔？”

“姬！姬佬的姬。”

“佬？”

姬佬都不知道，这小老外网速还在唐代呢吧？

“哎呀，算了，跟你们这些直说不明白。”

说完曲悠悠就卡帧了。

等等，她刚说什么了？直？

她想说的是，跟你们这些古代小老外说不明白。不小心嘴瓢了，一瓢瓢成了黎双倾老挂嘴上的禅。见鬼。

“呸呸呸，我想说的是…”

“嗯… ”薛意若有所思：“理解。”

“不是，理解什么了你…”曲悠悠被五雷轰了那么一下顶。

这吻，薛意该不会默认了她是柜吧？

“所以你会介意出柜的事。”薛意接着说，逻辑很通畅。

……

这同恋的一大锅自九天而降，哐当一声巨响扣在曲悠悠的脑门上，震得耳蜗里嗡嗡轰鸣。

“实在抱歉，我当时并不知。”薛意道歉，目光恳切。

呵，呵呵。

都说理解了，她越是否认就越是确凿。这下，不是也是了。跳进泡泡浴她都洗不直了。

零下十度的雪山温泉里，天雷劈下来，倒是雷得曲悠悠舌直了，桩桩件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狡辩起。

劈得她外焦里，从绝望的直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绝望的同。

薛意等了会儿，没见回音，转了个话题：“是明早我送你下山，还是脆住下来，之后跟我一起回家？”

沉默良久，曲悠悠挤出几个音节：“我，我想想。”

“我都对你做了那种事了…再住你家，是不是不太方便。”

那种，莫名其妙的，事后追忆版同强吻事件。

薛意从水里站起来。水从身上淌下去，沿着发梢，沿着锁骨，沿着那两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的鱼线，滴回池子里。

姣好的脊背对着曲悠悠，比基尼在雪白的胴体上，仅划出一两道黑色纤薄的线条，嵌在富有弹的曲线里。

薛意一步步，踏上台阶，微微偏，嗓音在水花搅动的声音里一扫而过。

不会。

曲悠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弯了。

都无暇心累。从上岸直到走回木屋时，一路脚步发飘。

回屋钻进被窝，发还是湿的，半不地摊在枕上，一身热气还没散。

睡吧。薛意关了客厅灯上楼。

晚安…

晚安。

门带上了。

曲悠悠泄了气似的陷到床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蒸汽，全是水光，全是那两道腹肌线被水淌过的样子。

不该出现的画面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白天那种一闪而过的念，是清清楚楚的、带着温度和触感的。

温水，蒸汽，薛意湿漉漉的睫毛，锁骨上那颗痣，水珠沿着腰线滑下去……

然后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

曲悠悠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浑身燥热，被子踢到了一半。她把脸埋进枕里。不行不行不行。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想别的。想明天早餐吃什么。想论文deadline。想food science那门课的期末project。

可闭上眼，画面又回来了。带着叽里咕噜酒的本香气，带着泡泡池水面的蒸汽。

曲悠悠无声地叫了一句脏话。然后死死攥着被角，把脑袋埋进去，等着这一场漫长的、燥热的、兵荒马的夜慢慢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又坐在那个泡池里。热气蒸腾，星星很多，灯光很暖。

薛意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锁骨往下，往下，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