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梯门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
。
我转过身,看向走廊尽
。
“家属谈话室”的门牌在白炽灯下反
着暗淡的光。
我看了一眼手机。
11:24。
还有六分钟。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双手
叉放在膝盖上。
等。
11:28。
诊室的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沿着走廊走来。
苏婉清走到谈话室门前,从白大褂的
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咔嗒。”
门开了。
她侧过身,看着我。
没有说话。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
。
我站起来,走过去。
走进那扇门。
谈话室很小,大约十平米。一张圆桌,四把椅子,一个饮水机,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
窗外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变成一片朦胧的、没有温度的白。
苏婉清跟在我身后走进来,将门关上。
没有锁。
她走到圆桌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白大褂的下摆在她的腿上铺开,露出里面
灰色的西装裤和一双黑色的尖
细高跟。
她将双手放在桌上,十指
叉。
姿势和在诊室里一模一样——专业、克制、像是要开始一场正式的问诊。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轻轻地敲着左手的指背。
频率很快。
“坐吧。”她说。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圆桌不大,两个
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米。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沉默了五秒。
“你刚才说,”她先开了
,声音很稳,“有些话不方便跟家里
说。”
“嗯。”
“什么话?”
我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苏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说,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你写过那篇文章。”
她的食指停了一下。
“哪篇文章?”
“《孕期男
心理健康不容忽视》。”
她没有说话。
“里面有一段话——\''''
夜里,妻子在身边安静地呼吸,而你瞪着天花板,身体里有一
燥热无处安放。你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你不够
她。\''''”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准确?”
苏婉清的表
没有变化。
但她
叉的十指松开了。
右手慢慢缩回了桌面以下。
“那是基于大量临床案例的总结。”她说,语气依然平稳。
“是吗?”
“是。”
“那苏医生,你的临床案例里有没有告诉你——”我向前倾了一点身体,“当一个男
找不到
倾诉这些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圆桌对面,苏婉清的右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
她的目光和我的目光在一米的距离上碰撞。
安静。
饮水机发出“咕嘟”一声气泡声。
“你可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像是有一个词卡在了她的喉咙里,进退两难。
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了桌面上那副眼镜上,又从眼镜移回了我的脸。
“你可以跟我说。”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饮水机的嗡鸣声盖住。
但我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磨砂玻璃窗外,阳光从朦胧变得微微刺眼。
谈话室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