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吴卫东轻声说,像是在自嘲,“美术馆给我这个厅,是因为黄墨的展太火
,需要分流。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不,您的作品很有特点。”苏晴真诚地说,她指向旁边“不过,有些我也看不懂。”
那是一面真正的镜子,但镜面被切割成十几块不规则的碎片,然后用青铜边框重新拼接起来。
站在镜前,看到的不是完整的倒影,而是
碎的、扭曲的、片段的自己。
作品标签:《
碎的镜子,完整的我》。
吴卫东点
:“灵感来自拉康的镜像理论。我们通过镜子认识自我,但那只是幻象。真正的自我是
碎的、矛盾的、多面的……但正是这些碎片,构成了完整的我们。”
苏晴站在镜前。
镜中的她被分割成十几块:有的碎片里是她的眼睛,有的是她的嘴唇,有的是她的脖颈,有的是她裙摆的一角。
每一块都是她,但都不完整。
“好像……”她轻声说,“看到了不同的自己。”
“每个
都是多面的,”吴卫东说,“妻子,母亲,教师,艺术家……还有那些不被社会认可的面孔:欲望的,叛逆的,脆弱的,黑暗的。”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苏晴的脸微微泛红,看了一眼小树,但没有反驳。
因为有作者的讲解,这次参观变得特别起来。吴卫东声音带着香烟熏的嘶哑,吸引住了苏晴甚至小树。我跟在后面,观察着他们。
吴卫东讲解时,手势很克制,不会靠苏晴太近,但眼神里有一种光芒——那是艺术家谈到自己作品时的光芒,纯粹,炽热。
我则像个局外
,这些雕塑确实有力量,但我不是学艺术的,无法像苏晴那样产生共鸣。
看完展览,苏晴提议,“要不要喝杯咖啡?美术馆楼下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你喜欢他的画吗?”路过一层黄墨的展厅时,我问吴卫东。
他笑了笑:“画得很好。只是……艺术不应该是完美的,应该有裂缝,有瑕疵,有让
不舒服的地方。”
苏晴看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说:“你的雕塑让
思考。这些画……只让
欣赏。”
吴卫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被理解的喜悦。
美术馆咖啡厅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和甜点的黄油气息。
我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美术馆
心打理的内庭花园,几株晚樱开得正盛,花瓣随着微风零星飘落。
吴卫东显得有些拘谨,他双手捧着菜单,目光在价格栏上短暂停留,随即又垂下。
“我请客。”苏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窘迫,语气自然地接过菜单,“吴老师,您喝点什么?这里的危地马拉单品手冲还不错。”
“随便就好,谢谢。”吴卫东的声音依旧沙哑。
最后,苏晴点了手冲咖啡,为我和小树点了果汁和蛋糕。
“这孩子有灵
。”吴卫东看着小树,眼神温和了许多,“他能感觉到材料背后的
绪,这很难得。”
“他从小就喜欢捏橡皮泥,可能有点天赋。”苏晴微笑着,语气里带着母亲的骄傲,但随即又收敛了些,“不过,搞艺术太辛苦了,尤其是……”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后半句——尤其是像您这样。
吴卫东似乎并不介意,他扯动嘴角,形成一个类似苦笑的表
:“是啊,辛苦。但就像你刚才对《困兽》的理解,有时候,困住我们的,不仅仅是外部的环境。”他顿了顿,“更是我们自己内心的结。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认。”
咖啡上来了。
吴卫东小心地啜饮一
,然后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
“不介意的话,”他对小树说,“我给你画张画?”
小树兴奋地点
。
吴卫东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颜料残留的痕迹,但握住炭笔时却异常稳定。
他的目光在小树和纸面之间快速移动,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而自信。
不过几分钟,小树专注摆弄雕塑的侧影便跃然纸上,线条简练却极其传神,尤其是那双好奇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送给你。”吴卫东撕下那页纸,递给小树。
“谢谢吴爷爷!”小树宝贝似的接过来。
这一刻,吴卫东身上那
落魄寒酸的气息似乎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力量。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甚至有一丝崇拜。
这种眼神,我很久没在她眼中见过了,是对纯粹才华的敬意。
“吴老师,您的作品……很有力量。”苏晴真诚地说,“那种挣扎和张力,能直接击中
心。”
吴卫东摇摇
,将炭笔收好:“力量?或许吧。但
们更愿意被轻柔的东西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