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他自己也觉得挺丑的,可他还是有些不舍。
他只是觉得……这是一道
的烙印。
是他从过去那个懦弱、内向、总是躲在
后
的李清欢,迈出第一步时留下的痕迹。
是从那个只会眼睁睁看着村子被毁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至少敢往前冲的
。
而那个血色的夜晚,瘫坐在树下,陆余那复杂的眼神,当时年轻的李清欢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觉得,那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慢慢懂了。
那天夜里,陆雪薇的灵印刚打开,异空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外面敌
吵吵嚷嚷,正在四处搜索,脚步声忽远忽近。
他们四个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动,就在那个时候,陆余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
他在等齐浩开
。
那是他最看好、最器重、未来要亲手把宗主之位托付出去的
。
他花了整整十年,把这个山村少年一步一步带出来。
教他修行,教他待
接物,教他怎么在宗里站稳脚跟,带他去见世面,让他从一个土里土气的野小子,变成如今风度翩翩、
赞赏的真一殿首徒。
他想,这种时候,该是你站出来了吧。
作为宗主的继承
,未来宗门的绝对支柱,在绝境里,得拿出点东西来。
担当,责任,关键时刻能豁出去的决心……这些东西,光靠平时说说没用,得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这也是他认为,身为一宗之主最重要、也是必须拥有的品质,只有过了这一关,齐浩才能从“优秀弟子”真正变成“继承
”。
他一直在等,一息过去,两息过去,五息,十息……
齐浩却始终没开
,他低着
,抿着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陆余看见他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可那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是沉默了,退缩了。
那一刻,陆余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静静看着齐浩,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这些年的事。
三个亲传弟子里,排除陆雪薇,齐浩确实最出挑。
生得好,穿什么都像世家公子。
天赋高,功法一学就会。
会说话,跟谁都能聊得来。
连宗里那些出了名苛刻的长老提起齐浩,都点
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相比之下,李清欢就显得太“平”了。
长相平平,丢
堆里找不出来。
子也闷,不熟的
以为他孤僻,熟的
知道他就是嘴笨,心里有话说不出。
天赋也平平,别
一遍学会的东西,他得磨三遍。
陆余以前确实不算特别喜欢这个徒弟,也不是讨厌,就是……没那么在意。
像家里排行中间的孩子,不惹事,不出彩,却也最容易被忽略。他偶尔会觉得,师徒缘分大概就这样了。
他尽师傅的本分,教李清欢修行,将来给他谋个体面的差事,就算是全了当年带他
门的因果。
可那一夜,当李清欢踏出那一步,说“我去”的时候,陆余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欣慰,是意外,怎么是你?
然后他才看见,这个自己平
不怎么留意的徒弟,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并非冲动,也不是一时热血上
。是那种……想清楚了,认了,但还是要去的平静。
就像小时候分好东西,明明自己也馋,却总说“你先来”。就像这些年,有什么难事总是抢着上,哪怕落个灰
土脸。
他其实一直这样,只是陆余从来没认真看过。
后来李清欢又跑回来了。
明明已经安全了,明明齐浩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讲给他听,他偏不听。
硬是一个
折返回这片杀
的林子,拼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挡在他前面,跟那两个亡命徒死磕。
陆余靠在树上,看着这个徒弟浑身是血、摇摇晃晃还硬撑着不倒下,心里某个最硬的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我是不是一直看错了
?
从那以后,陆余再看李清欢,目光就不一样了。
不再是从前那种例行公事的打量,他开始真正留意这个徒弟。
留意他练功时笨拙却不肯放弃的执拗,留意他照顾长辈时细致得不像男
的温柔,留意他在宗门里不声不响却把种种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开始找他说话,不是
代任务,是真的说话。有时候是问问修行进度,有时候只是喝茶,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
他开始把一些重要的事
给他,也渐渐开始……倚重他。
这些变化,李清欢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说也不问。就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