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的、属于他那“死”了三年的亡妻的模样出现在面前。

她的锁骨痣，她微微嘟着的下唇，她颧骨到下颌那一截柔和的弧度，她站在光里的时候皮肤透出来的那层薄薄的白。

三年里他拼命回想，却一次也没能完整地拼凑出来。ｍ?lｔxsfb.com.com

那些画面像受了的旧照片，边角模糊了，色彩晕开了，他越是想抓住越是从指缝间溜走。

段以珩以为他已经忘了她的样子了，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站在他面前了。

“……”

“砰”一声手里的白色面具没拿稳，掉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喧嚣慢慢淡下去，他们本就在群角落附近。身旁的没空关心这里的纠纷，匆匆忙忙就往警察指示的方向走。

有摘了面具擦汗，有举着双手往出挪，没有注意到舞池边上这三个站成了一个僵持的三角形。

片刻僵持，旁边祁怀南伸手，一把将阮筱从段以珩面前拽了回来。

手臂箍在她肩上把她整个掰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她踉跄了半步。

他的下搁在她顶，桃花眼在灯光底下眯起来，嘴角挂着那副又懒又欠的笑。

“段总，看够没有。公共场合盯着我的瞧，不好吧。”

他顿了顿，低瞧了一眼怀里僵成一块小木板的阮筱，又抬起来看段以珩。

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整个往怀里摁了摁，像小孩子护着自己那碗饭。

“哦对——忘了问，段总怎么也来这种地方。谈生意啊。还是找？不好意思，她有主了。”

“你们……”

另一道声音忽然横进来。

“挺热闹。”

k慢悠悠地又不知从哪踱出来，黑色衬衣的领敞着两颗扣子，双手在裤袋。

嘴角挂着那抹招牌的嘲讽笑意，泪痣在灯下微微一挑。

“都是老熟啊。”他偏了偏，语气懒洋洋的，“怎么，排队呢。那得讲个先来后到——不过不好意思，她今晚跟我一起来的。”

不对不对……

k已经走到她身侧，抬手把她肩从祁怀南臂弯底下往外带了带。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有主了。嗯，是有主了。不过不是你。”

祁怀南的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新仇旧恨翻涌而上，刚刚阮筱提起的当初在那次酒店里，k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事他还记着。

三个在酒店里，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结果不过是拼图里的一块。

“你他妈还有脸提。”祁怀南扯了下嘴角，笑意冷得能结冰，“当初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3p好玩吗，啊？把当猴耍很有意思是吧。你这条疯狗，披了身皮就敢往她身边凑。”

“疯狗也比小狗强。”k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至少我不咬自己。你呢，一年了，汪汪叫得挺凶，真让你护的时候，还不是躺在别怀里。”

“……你他*——”

阮筱被夹在中间，脑子懵懵的，感觉一切都是幻觉。

一个是法律意义上的“前夫”。

一个好像……是前男友。

一个似乎是现任。

她现在就是一只被三只狼围在中间的兔子，跑哪边都是死。

唯独段以珩沉默不语。

从到尾一个字都没说。黑睫下的眸死死地盯着她，周围的争吵像隔了一层水，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跟我走。”

这是段以珩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

远方另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站在这儿什么。”换上了警服的祁望北停在两步之外，目光从阮筱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

“警方办案，无关员按指示排队离场。面具摘了，身份核实，从东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