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晚饭时，家中只剩了文景和爹娘三。文景便一边吃饭一边提出了关于慧慧的话题，考察爹娘作为慧慧家的紧邻，曾发觉过什么动向。爹娘摇得拨鼓似的，矢否认。娘说：∓ldquo;没的事儿。没的事儿。现如今们就把死的说活。吴长方统治咱村的时候，谁敢散布这谣言！爹由于八十一岁的生过得滋润，尤其是酒在发挥作用，使他心胸开阔，想问题也特别周全和宽容。老家放下饭碗，捋着胡子道：∓ldquo;们眼红家子过得好，不是说挖出了金元宝，就是说慧慧也活了。只看家起房造屋、明窗漆柜，可不说家父子俩起早摸黑科学种田，怎样受哩。一到农闲，慧生还到县城一个大厂去扛包赚钱哩。如果能起死生，文德也来了。说不准慧慧和文德都在地下同一个厂子里。陆富堂朝后靠着被垛，说着说着齿就含糊不清了。一会儿喉咙里已发出了鼾声。

饭后，文景把洗碗的活儿给母亲，说她要去慧慧家坐坐。以往她就发觉慧生和慧生的爹在躲闪她。她知道那是因为海纳。海纳有病，他们怕两家走得太近，经济上受牵连。这一她察觉慧生和他爹，以及那新媳的不近却有点过分了。文景家修房顶，左邻右舍几乎家家都派出一个帮工的，他们两家是只隔一堵墙的紧邻，怎么就不肯出一个呢？这是不是避免在多的场抛露面，或者是怕文景当面追问慧慧的事呢？想到此，文景便相信无风不起尘，慧慧极有可能还在世。们总说溺水的最后总要漂到水面上来。为什么十多年来一直没听说有一件衣服浮出水面呢？文景想：不管是出于什么顾虑，他们家不想在吴庄公布慧慧还在世的消息，也不该瞒她。她准备与慧生和他爹作一次长谈。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能不让海纳认她生身的母亲。文景要借助一切力量来医治海纳的病。借助一切有利条件挽救纳儿的生命。

文景来到慧慧家时，她家的街门半掩着。显然是有刚刚出去。文景闪身进来，走在院内的小径上，听见那媳在自己屋内哼歌。文景便迎着灯光通明的媳新屋而去。进了屋才发现只媳一个，正在一台半自动洗衣机前拧床单。床单下虽然就着个大澡盆，还是淋了一地水点儿。文景急忙上前来揪了床单的一，和那媳一起来拧。那媳猛地里发现是文景，便显出惊愕的样子。

∓ldquo;慧生和你公公呢？文景开门见山就问。

∓ldquo;咦，小心湿了你的鞋。那媳道。∓ldquo;慧生去县城化工厂打工去了。已经走了十来天了。他爹么，每天一推饭碗就出去打了麻将。

一个去打工，一个去∓ldquo;修长城，想不到这一家子倒挺跟流。两把床单拧后，又抖开拽展，对折来。那媳便把床单叠成个砖大小的方块儿，放在脸盆内，等第二天有时再晒。文景环顾屋内的摆设，一套棕色的组柜就占了两面墙，二十四英寸的大彩电镶嵌在组柜内。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少林寺的武打。不知为什么，有图象却没有声音。洗衣机虽然是单缸的，但那著名的牌子在农村来说已经是引领时代新流了。更让文景吃惊的是屋内没有土炕，完全是城市居室的带有席梦思的双床。窗下还有一套由七件儿拼成的转墙角儿沙发。包沙发的面料也十分考究。色调与组柜家具很是协调。文景想：没有高指点，他（她）们布置不下这么舒适大方。光这一套陈设，就可以与矿那些高收的家比美了！

∓ldquo;打麻将一上了瘾，总是半夜三更才来。那媳一边拖地一边说。∓ldquo;你找他有要紧事么？

∓ldquo;嗯。还真有些当紧事。文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ldquo;唉，那些垒城墙的，玩不够八圈儿，八牛也拽不来啊。那媳笑道。

∓ldquo;没关系。秋天夜长，咱又不困。正好我陪你拉拉话，等他来。文景也笑道。她铁了心非把慧生爹等来不可。

∓ldquo;你知道咱两家是什么关系？文景把身子靠了沙发背，稳稳地坐好了，作出长谈的姿势道，∓ldquo;我和你姐慧慧简直如同同胞姐妹。我们是无所不谈、生死相托的挚友啊。

刚刚聊了个开，听得院里有沙沙的脚步声。两同时向窗外张望，想不到文景娘带一夜风推门进来。她只朝那媳努一努下，就对文景道：∓ldquo;快去吧。你小叔子和妯娌过来了！

文景会意，心想一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