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过去曾与文景一起打过场的姑娘认出是文景时,都围上来问这问那。并且把她们刚刚装在衣袋中的葵花子、野麻子掏给文景,叫她吃。文景一边答
娃儿们的问话,一边就着野麻子吃葵花子,感受这纯朴的清香,浓浓的乡
。她们的问题无非是一双尼龙袜子几块钱、省城里的姑娘们的秋装是一字领的西式褂子还是中式领,裤脚是乍开的短的、还是宽的长的、买的确良减不减布票,等等。 她们毫不掩饰自己对文景的羡慕,一边问一边扑闪着单纯而兴奋的眼睛打量着她。文景在与她们的
谈中,获得的是毫不设防的天然的乐趣,一身的轻松。直到那褐色的葵花子把她们的红唇和舌尖都染成
紫色时,文景好不容易才将话题引渡到慧慧的事
上来。
∓ldquo;那一天若不是慧慧,我的脑袋也让脱粒机搅成糊糊了!要不
家说长辫子是封资修的遗毒呢!真后悔剪得迟了!辫儿用手摸一摸她的短发说。
∓ldquo;可是,怎么我听
说这惹祸的由
也是她呢?辫儿身旁一位快嘴快舌的姑娘道。
一听这话,辫儿的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儿。她用肘
碰一碰那姑娘,示意她别再多言多语。
∓ldquo;这有什么呢?我们又没说她是故意的。这快嘴
娃儿却满不在乎道,∓ldquo;休息时慧慧解开辫儿盘在
顶的辫子,替她捉虱子。上工时手忙脚
,没给扎紧
绳,那辫子就掉下来了。真出了事,她得担责任哩!要不,慧慧首先就冲上去了?
∓ldquo;不管怎么说,最后受伤的还是慧慧!文景急忙扭转话锋道。她渴望听到的是颂扬慧慧的言论。
∓ldquo;可是,真奇怪,慧慧掉了两个手指
却没落一点儿泪。流血流得脸色都黄了,还说别管我,先看辫儿!
∓ldquo;咱眼里没见过这样的硬骨
!
∓ldquo;你们听到了没有?当革委任吴长方到场后,问明了事
的经过,夸她∓lsquo;好样儿的∓rsquo;时,慧慧还咧开嘴笑了笑,背书似的说了一句∓lsquo;这是我应该做的∓rsquo;呢!
。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谈着她们的见闻,堵得文景都
不上嘴。好在上工的钟声响了。文景如释重负,
结束了这场采访。她想:再不可太认真了,一旦受她们的猜忌
绪所左右,这文章可就更难写了。
在离开打谷场的路上,她越琢磨那快嘴姑娘的话越觉得后怕。∓ldquo;这惹祸的由
也是她呢,∓ldquo;没给扎紧
绳,那辫子就掉下来了,这几句话反复击打着文景的耳鼓。∓ldquo;天啊,真够浅灾了。文景万分侥幸地自言自语。猛然想起以前曾对慧慧说过的∓ldquo;若要
党除非投
火海抢险、跳
河中救
的话来,文景不禁毛发倒竖,激起一身
皮疙瘩,感觉自己就是那惹祸的由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