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心死了。

冉大牛拎着韦德罗讪哒哒地向帐篷房走去，与那凄凉的吉他声渐行渐近，他掀开门帘的时候，吉他声嘎然而止，他刚把倒进桶里，就听到老莫说：∓ldquo;大牛，今后别帮她们挤了，你现在要紧的是看书，我让你看的书你都看了吗？冉大牛说看了。老莫说：∓ldquo;来，让我考考你。把王之涣的九送别背给我听。冉大牛马上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背诵，∓ldquo;蓟庭萧瑟故稀，何处登高且送归。今暂同芳菊酒，明朝应做断蓬飞。老莫问：∓ldquo;诗中的蓟北指的是什么地方？冉大牛说：∓ldquo;蓟是古地名，唐朝叫渔阳，也就是现在的蓟县，在北京附近。老莫没说什么，却把吉他递给冉大牛，冉大牛接过来，弹出一个三和弦和一个七和弦，接着又弹出一首简单的乐曲。老莫说：∓ldquo;一点也没弹出味道。还得加油，现在加你的时间，每天练琴的时间不得少于二小时，读书的时间不得少于三小时。这是任务，听到了吗？冉大牛响亮地答听到了。老莫见冉大牛答得脆，脸上露出笑容。

不一会儿，挤的都来了。金淑贤进门就对老莫说：∓ldquo;老莫，弹鸽子给我们听吧。老莫也没抬，∓ldquo;不行，大牛现在读书，等他读完了再弹。金淑贤不依不饶，∓ldquo;求你了，弹一下吧，我真的想听了。她瞟了成彩云一眼，∓ldquo;难道你不想听？成彩云冷冷地说：∓ldquo;我不想听。金淑贤本想拉成彩云当帮腔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激将起来，∓ldquo;嗨，你不是说你就喜欢听老莫弹琴吗？她见成彩云的脸红了一下，接着又听到成彩云说：∓ldquo;我是喜欢听，可不喜欢听鸽子。金淑贤见她上了路，赶紧说：∓ldquo;那你喜欢什么呀？成彩云说：∓ldquo;我喜欢听他弹唱海鸥和绿袖子。金淑贤转向了老莫，∓ldquo;听到了吗，成彩云喜欢听你弹唱。老莫翻眼瞅了一下成彩云，一声不响地拿起吉他往外走。金淑贤和成彩云跟了出去。帐篷房内有说：∓ldquo;他们去弹去唱，我们正好睡大觉。

片刻，正在看书的冉大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清扬而激越的琴声，接着又听到浑厚的中音，听得出，那声音富含激：

海鸥啊，海鸥啊，

你那动的歌声扰了我那平静的心房。

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啊！海鸥飞来飞去尽歌唱，

啊！海鸥自由自在多么欢畅，

静静的江水向东流，唯有那歌声轻轻。

歌声和琴声慢慢地消失，留下许多遐想在空间。冉大牛又听到绿袖子的乐曲响起，却马上被金淑贤打断了，∓ldquo;不行，你弹了她喜欢的，现在到我喜欢的了。

帐篷房里响起了一个工的声音：∓ldquo;这俩的，你们说老莫喜欢哪一个？

∓ldquo;难说，我看他一个都不喜欢。真要硬安上一个，也只能是成彩云了。金淑贤漂亮倒是漂亮，就有些风，你看那眼睛，像一把钩子。

∓ldquo;莫不是也钩了你？

∓ldquo;咱不想，那好事不到我，她钩我做什么？我又想她做什么？

∓ldquo;老天不公，几朵花摆在他老莫面前他不摘，我想心，她们都不瞟我一眼。

∓ldquo;傅二比，你就别想那好事了，赶紧你新民屯老家，让你爹妈给你张罗一个带来。孬好都是一辈子。

∓ldquo;家也张罗不来，哪个会跟我这个地成分的。

帐篷房里顿时沉静下来，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每个心里都有一本难言的痛苦，成分不好，逃婚，右派，异类，要不他们也不会来到这荒无烟的地方。唯一的别是：有的是被强迫充军，有的是自愿充军。无论被迫或者自愿，都是时代的风把他们吹到一块了。

冉大牛又听到外面传来欢快的歌声和琴声：

亲的小鸽子啊，

请你来到我的身旁，

歌声琴声还在继续，冉大牛却看见成彩云带着失落的眼神默默地进了帐篷房，愁眉苦脸地坐在铺上。外面又传来的响亮的琴声和歌声：

我们飞过蓝色的海洋，

走向遥远地方。

冉大牛又向成彩云望去，只见她脸上的愁云更加浓密了，如果外面继续弹唱下去，她真得要流出泪来，好在外面的歌声停止了。他不明白成彩云为什么不喜欢这首歌，在他听来，鸽子这首歌挺好听的，和山楂树一样的好听，都是老莫唱的歌，自己不仅耳熟能详，高兴的时候也会唱上一段，每当他唱这些歌的时候，老莫就会不自禁地笑，说声音了点，不适唱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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