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修大点，修结实点。」大柱翻过身，面对她，「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我

少出去，多在家陪你。」

秀兰的眼泪涌出来：「大柱……」

大柱把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初一，还得早起。」

秀兰靠在他胸，听着他的心跳。这个胸膛没有王建国的宽厚，这个怀抱没

有王建国的温柔，可这是她的丈夫，是她该依靠的。

她闭上眼睛，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都压下去。

窗外，鞭炮声零星响起。新的一年，来了。

第九章春雪

正月十五，元宵节。山里又下了场雪，不大，但纷纷扬扬下了半天。

秀兰煮了元宵，一家围坐吃饭。小虎吃了两碗，撑得直打嗝。小娟也尝了

一，甜得眯起眼。

饭后，大柱说要去镇上买化肥，开春种地用。秀兰给他收拾了包袱，送他到

门。

「早点回来。」秀兰说。

大柱点点，踩着雪走了。

秀兰回屋收拾碗筷，小虎在炕上教妹妹认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下午，有敲门。秀兰开门一看，是王建国。

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蛋和挂面。「快过年时攒的，

给你们送来。」王建国说，眼睛不敢看秀兰。

秀兰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王建国把篮子放在灶台上，搓了搓冻红的手。小虎看见他，高兴地扑过来：

「王伯伯！」

王建国摸摸孩子的，从兜里掏出个红包：「迟到的压岁钱。」

小虎接过，笑得眼睛眯成缝。小娟也爬过来，咿咿呀呀地伸手。王建国抱起

她，笨拙地哄着。

秀兰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酸酸软软的。这个男，对她对孩子，是真心实意

的好。

「喝茶。」秀兰倒了碗热茶。

王建国接过，喝了一，终于敢看秀兰：「你……你还好吗？」

秀兰点点：「好。你呢？」

「我也好。」王建国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纸包，「这个……给你。」

秀兰接过来打开，是一条红绳。很普通的绳，集市上两毛钱一根。

「那天赶集看见的，觉得……觉得你扎上应该好看。」王建国说得磕磕，

脸有点红。

秀兰的眼圈红了。这么小的东西，这么朴实的心意，却比什么都珍贵。

「谢谢。」她低声说，把绳攥在手心。

两沉默了。小虎带着妹妹去院子里玩雪，屋里只剩他们俩。

「秀兰，」王建国突然说，「我要走了。」

秀兰一愣：「走？去哪儿？」

「去县里。我表弟在县里开了个厂，让我去帮忙。」王建国看着手里的茶碗，

「可能……可能就不回来了。」

秀兰的心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为啥？」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发颤。

王建国苦笑：「村里那些话，你也听见了。我在，对你不好。大柱是个好，

你们该好好过子。」

秀兰的眼泪掉下来：「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王建国抬起，眼神温柔，「是我心甘愿的。秀兰，遇

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秀兰哭得更凶了。她知道王建国说得对，他走对大家都好。可心里为什么这

么疼？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别哭。」他低声说，「好好过子，把孩子养大。大柱要是对你不好，你

就……你就来县里找我。」

秀兰摇，说不出话。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转身，大步流星

地走了。

秀兰追到门，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就像那夜一样，他站在雪中，

离她越来越远。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秀兰站在门，任风雪吹在脸上。手里的红绳被攥得发热，像最后一点温

暖。

小虎跑过来：「妈，王伯伯呢？」

秀兰抹了把脸：「王伯伯走了。」

「去哪了？」

「……去很远的地方。」

小虎似懂非懂，但看妈妈哭了，乖巧地抱住她：「妈，不哭，还有我和妹妹

呢。」

秀兰抱住儿子，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