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母亲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罗隐的后衣领，如同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崽般，将他从角落里扯了出来，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再回看潘英一眼。

罗隐抬着，发现母亲脸色铁青，嘴唇发白，面色难看的程度，甚于来的时候。踉踉跄跄地被母亲拖着走，罗隐忍不住回张望。

只见娘潘英赤身体地追到了门，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泪痕未，声音凄楚地继续哀求：

“妹子……妹子……俺真的离不开这孩子……你就把俺当成他的一个佣就行……求你了……”

“你想都别想！”

母亲仿佛被一只踩了尾的猫一般，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提着罗隐，脚步飞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娘家那个败的小院，仿佛那个院子里有什么极其不祥的、会吞噬心的东西。

罗隐恋恋不舍地最后回，望了一眼。却见潘英孤零零地站在门，夕阳的余晖将她赤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看着母亲那决绝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最初的哀求与凄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可见的、不加掩饰的怨恨与不甘！

这眼神，如同一根冰冷的毒针，猛地刺了罗隐的心肝，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