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消散，捧米站在围栏前，双手搭在上面，好像要消散在风里。

睡裙单薄，再高的体温也难以阻挡沁骨的冷。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体，可能是冷风吹的，也可能是压在内心处的恐惧在动。

恐惧，悲伤，焦虑，自我厌弃……多种绪织在一起憋在临界点，就等一个发的机会。

身后响起脚步声，捧米没有回。

沉默的男站定在她身后，用一条厚毛毯从背后包住她。他没离开，俯身埋在她的颈窝里，手臂紧紧圈住捧米，力气大到她的骨都在咯吱咯吱响。

捧米动了下身子，身后的力气没有减少多少。她声音很低：“你怎么不睡觉？”

“你不在。”

捧米扭过身，看不清昼明背对着光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也不太确定他是否像她一样不安，亦或是藏在背后偷偷嘲笑她。

嘲笑她走形的身材，嘲笑她过于敏感的格。

这个念就像油锅里突然倒一桶凉水，噼里啪啦带着火沸腾着，捧米突然急促地呼吸着，胸剧烈起伏，她找到那个发的机会。

捧米高高扬起手，只一瞬间，又无力地放下。

捧米感到难过，正是因为她很清醒，理智也存在，所以更能清楚明白造成她不安的一切都不能归咎于昼明。

张了张嘴，捧米卸力般倒在昼明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胖了很多。”

昼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替她擦拭着满脸的泪水。

几乎要脱而出“你不胖”这三个字，可这种明显像是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太过虚伪，捧米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说什么都没用。

即使外眼里捧米依旧很瘦，肚子也不太大，可一向瘦习惯的她总觉得自己很胖，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摸着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捧米继续说：“我好痛苦。”

痛苦的不仅仅是身体。

肚子已经有了弧度，捧米有时候看到鼓起的肚皮，浮肿的小腿，都会觉得肚子里在孕养着一个小怪物，在吸她的气神，放佛下一秒肚子里的怪物都会从血中冲出来。

黑夜中滋生的不安与恐惧逐渐加大，可没什么办法能消散这种心。

捧米挣脱昼明的怀抱，眼泪流得更急，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声。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算了，你不会懂。你不能共我，你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对不起。”昼明这样回答。

数不清他到底说过多少次的道歉，捧米感无力：“对不起每次都是对不起，你要真做了错事向我道歉也可以，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没错，我也没错……”

“不对不对，你有错，我也有错。”她眼眶通红，从平静变成歇斯底里的崩溃，反应过来后惊慌地向后退了数步，脸上流露出困惑的表：“可是能怎么办啊，昼明，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办呢？”

生气，不解，恼怒，委屈，被拆穿后的羞愧……昼明面无表，他的脸上平静到像是一个冷眼旁观者。

捧米希望昼明在面对她的苦痛和无助时，哪怕有一点绪波动也好，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捧米。

捧米看不懂，她尚且不知，这是哪种绪。

半晌，昼明动了。

他握紧她的手腕，小心地将拉回怀里。高大的身体笼罩住她发抖的身体，昼明轻微用力，单手抱着她回了室内。

捧米被放回床上，身体陷松软的被子里。被子紧紧裹着她，带来窒息般的安稳。

她闭上双眼，泪水划过眼角隐发间。

昼明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上半身俯趴在床边，下半身跪在地板上，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哄着她睡觉。

等床上的哭累昏睡过去，他才放松僵直的身体，在黑暗中用那种邃且奇怪的目光凝视着捧米的脸。

从天黑到天上露出朦朦亮光，再到太阳早早从云层后出来，将天空染成橙黄的颜色。

今天大概是个好天气。

昼明一夜没有合眼，不知怀着一种怎样的心度过漫长的一夜。

到上班时间必须离开时，温柔的吻落在捧米的额，昼明悄悄地说：“一切都会好的，我会让一切都变好的。”

（二十八）变聪明

第二天睁开眼时已经中午，捧米若无其事地起床，好像昨夜里崩溃到大哭的不是她。

她继续了之前的生活，整天没心没肺地虚度光，只是闲得无聊的生活到底还是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练字。

杨家每年的新年对联由杨捧米手写，大年三十那天由杨奉玉和杨奉食联手张贴。就这样过了几年，似乎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事。

腊月初八一大早，杨奉玉像个传旨的大太监一样，登门拜访传唱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