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汉子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老周，老李！快出来！大小姐没死！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他的呼喊，修车厂里又跑出来十几个老弱病残。

这些，都是当年跟着薛冰凝父亲薛建国打天下的老。在黑手团分崩离析、薛冰凝狱后，他们是唯一没有背叛、也没有投靠王枭的一批。

“大小姐……”

一群五六十岁的老江湖，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围在薛冰凝身边。

薛冰凝看着这群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像乞丐一样的叔伯，那颗冰封的心脏也不禁微微抽痛。

“都起来。”

她吸一气，强行压下眼角的酸涩，恢复了那副冷傲的大姐模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薛冰凝还没死，黑手团就倒不了。”

“是……是……”

独臂汉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大小姐，您快进来。外面不安全。”　　一行走进修车厂。

里面昏暗湿，只有几个旧的沙发和行军床。角落里堆着一些过期的罐和发霉的面包，显然这几天他们过得并不好。

“大小姐，您受苦了。”

独臂汉子给薛冰凝倒了一杯水，杯沿还有缺，“自从您进去后，王枭那个反骨仔就卷了社团的钱，自立门户搞了个‘枭雄会’。我们这帮老骨看不惯他的做派，就被赶了出来。”

“后来疫发，我们就躲到了这里。本来以为要死在这了，没想到……”　　独臂汉子看着薛冰凝，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听新闻说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小姐您既然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能……”

“重建光明？”

薛冰凝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王叔，新闻是骗的。”

“这世道，只会越来越黑。想要活下去，光靠希望没用，得靠刀子。”　　她指了指身后的吴越。

“介绍一下，这是吴越。我现在……跟他老板混。”

王叔，也就是那个独臂汉子，愣了一下。他打量着吴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戒备。

“跟他混？大小姐，咱们黑手团什么时候给别当过狗？”

“当狗？”

薛冰凝摇了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能给那位当狗，那是咱们的造化。王叔，时代变了。”

就在这时。

“轰—

—！！”

修车厂那扇半掩的卷帘门，突然被从外面狠狠撞开。

几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冲了进来，刺眼的远光灯将昏暗的厂房照得雪亮。　　车上跳下来二三十号。

清一色的黑背心，手里拿着砍刀和土制猎枪，个个凶神恶煞。

领的是个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

“哟，挺热闹啊。”

光嚼着槟榔，眼神轻蔑地扫过这群老弱病残，最后定格在薛冰凝身上。　　那双绿豆眼里，瞬间发出贪婪邪的光芒。

“啧啧啧，这不是咱们的大小姐吗？”

光把嘴里的槟榔渣吐在地上，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你在监狱里蹲了三年，怎么越蹲越水灵了？这身皮衣穿的，真带劲啊。”

“光强。”

薛冰凝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你是王枭的？”

“怎么说话呢？”

光强晃了晃手里的双管猎枪，一脸嚣张，“现在得叫枭爷！大小姐，时代变了。以前你是凤凰，现在嘛……也就是只落毛的。”

“少废话。”

光强脸色一变，凶相毕露，“枭爷说了，薛建国那个老鬼死之前留了一笔私房钱，就藏在这附近。这帮老东西嘴硬，问了几次都不说。”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好办了。”

他走上前，枪有意无意地指着薛冰凝的胸。

“出那笔钱。然后嘛……陪兄弟们乐呵乐呵。我就放这帮老东西一条生路。不然……”

“咔嚓。”

周围的小弟纷纷拉动枪栓，举起砍刀。

那群老部下虽然愤怒，但看着那黑的枪，只能绝望地握紧了拳。　　他们老了。

打不动了。

薛冰凝没有动。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光强一眼，而是转过，看向一直靠在柱子上抽烟的吴越。

“这就是王天一给我的保镖？”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也带着一丝试探，“对面三十个，有枪。你能解决吗？”

她想看看。

那个被王天一吹上天的“力量”，到底是不是真的。

吴越扔掉手里的烟，用脚尖碾灭。

“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