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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笑的、传的、看热闹的、甚至装作没听见的,都被卷了进去。

黄皇每次出现在走廊上,都像一只被剥光了壳的蜗牛,头低得快埋进胸口,肩膀缩成一团,走路时脚步虚浮,像随时会摔倒。班里没人愿意坐他旁边,课桌抽屉里总有人塞进皱巴巴的卫生纸团或用过的厕纸,有人甚至在他椅子上涂了“臭”字。他越沉默,大家越来劲;他越低头,大家越起哄。

而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孙雪娇没有任何反应,她看向黄皇的眼神也是带着冷漠和一丝厌恶,但是她没有嘲笑黄皇,只把他当做不存在的人。这正是我真心爱着的女神的内心善良温柔之处。

一个月后,他办了休学手续。

那天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学校,背着一个旧书包,书包拉链坏了一半,里面鼓鼓囊囊塞着课本和几件换洗衣服。班主任在办公室门口跟他说了几句,他只是低着头“嗯嗯”两声,连眼睛都没抬。走出校门时,他没回头,瘦弱的背影在午后的阳

光里拉得很长,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从那天起,他消失了。

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转去了外地私立学校,还有人开玩笑说他去厕所里当“永久居民”了。校园里,他的名字渐渐淡化,绰号却像幽灵一样残留下来——偶尔有人提起“臭厕癞蛤蟆”,大家还是会心照不宣地笑几声,然后继续上课、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呵”的一声,像猫在暗处舔爪子。  “你笑什么?”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突然剪断了空气,眼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瞳孔收缩得像两点黑色的火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愤怒:“你们老师说黄皇同学经过一年心理康复,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上学了,还特意打电话到家里来叮嘱我们,说上次的事情是老师帮忙压下来的。但是让你不许再欺负同学,否则下次老师一定上报学校。”  “哈哈哈,心理康复?”我终于忍不住,笑得更大声,胸腔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冲破了喉咙,粥都喷了出来,白色粥汤带着几粒米粒溅在桌面上,“妈,他是年级倒数第一,本来就是个智障!精神病就精神病呗,无所谓啦!他回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低着头走路?”

妈妈盯着我,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刀刃上泛着森冷的蓝光,缓缓逼近我的心脏。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白色衬衫的纽扣绷得更紧,隐约透出里面蕾丝胸衣的轮廓。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发白,像在克制着不让自己当场扇我一个耳光。

“于汶生,”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和锋利,“你觉得你很了不起是吗?”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嗒”地一声踩在地板上,那声音像锤子砸在我的心脏上,震得我胸腔一闷,呼吸瞬间卡住。她走近我,俯下身,脸离我只有十几厘米。那张平日里严厉却依旧美艳的脸,此刻满是失望、愤怒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冰冷。她的眼角微微泛红,不是哭,而是气的;睫毛颤动,像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你把一个同学逼精神崩溃,逼人家休学一年,你觉得很好玩?觉得他活该?”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像一把裹着毒的刀,一寸寸剖开我的伪装,“现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上学,你还嘲笑人家?于汶生,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还想

顶嘴,想说“他活该”“他不配”,可喉咙突然发干,像被砂纸磨过,舌头肿胀得说不出话。血腥味又在口腔里翻腾,混着刚才喷出的粥味,让我恶心得想吐。

妈妈直起身,转身走进厨房,背影僵硬而决绝,像一座冰山。临走前,她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飘在空气里,像一把冰锥悬在头顶:

“你真的无可救药!”

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膜,像一层死皮。勺子在碗沿上搅动时,发出细微的“咕叽”声,黏腻、湿润,像在嘲笑我的狼狈

妈妈那句“你真的无可救药”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丝,带着炙热的温度和尖锐的锋芒,毫无预兆地从我的胸口正中央扎进去,直直刺穿最软的那块地方。疼痛瞬间炸开,顺着肋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胸腔里只剩下短促、急促的喘息。肺叶被烫得收缩,吸进的空气都带着灼烧的痛。

我本想立刻顶嘴,像平时那样嚷嚷“黄皇就是个废物,活该被整”,可话刚到舌尖,就被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和薄荷牙膏的冰凉怪味堵了回去。那味道混在一起,像铁锈浸泡过的漱口水,恶心得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咽下去的那半碗粥全吐出来。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唇肉被牙齿咬出一道白印,隐隐渗出血丝。

黄皇……

这个名字一浮现,我的手不自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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